陈西又:“因为,伟大?尸体想离伟大近些。”
鱼非人:“怪藤告诉你的?”
陈西又:“是。”
鱼非人:“所有人都入过梦,它只挑中你,那个禁阵只在你还有那个死在喻义区的堕修身上成形,为什么?”
陈西又弯起眼睛:“您会允许一条快死的老虎吮您的血止渴吗?”
鱼非人深看她:“不,我不会。”
陈西又绕过一副直通通的牛骨架:“就是这个原因,某个选择,某种……天赋。”
瞿宜:“你甩开我们来这?为什么?”
陈西又绕着弯,绕过那些没能伟大的尸体,步子太轻,脚印极浅:“我想解决问题。”
鱼非人:“解决掉问题,然后?”
又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浓雾,陈西又半步迈入,欠身抬手,做出个“请”的姿势:“放你们走。”
“放我们走?”
“那堕修被怪藤由白墙引入烟火众,证明雾海并非真的只进不出,我和它求证过,只要找到它,同它合.体,就能被它带出雾海,或许,运气好些,我能把你们捎出去,”她声音轻轻的,很是渺茫,“或许。”
“只是——”
她望来的眼睛像具满载尸体的井。
“你们不会听我的、也不会等我对不对?”
鱼非人:“想活着出去的人,一开始就不会进来。”
陈西又看向熊妖:“熊前辈也这样?”
熊前辈被剑抵了一路,啐一口,冷笑:“别带我,自己癫就算了,拉上我算什么事?”
陈西又:“猫生师弟呢?”
林猫生泪汪汪地歪过头:“?”
陈西又垂下眼:“瞿长老呢?”
瞿宜:“若不能找到人,多活无益。”
陈西又:“活着哪里不好吗?”
她站在雾前,雾气浓得如有实质,抓住半个她,像扇残破将倒的门。
鱼非人冷了声:“别学你父亲多管闲事。”
大抵是很想划清关系,声音冷淡到尖锐。
陈西又想说服什么,但没有力气,想放弃,反应过来又说了很多话,语无伦次的废话。
流着眼泪笑着说,不记得有没有说人话。
最后她恳求他们,不要带林猫生和熊妖进去,两人放下人质,她将林猫生拴在熊妖胳膊上,牵起那根绳的时候,林猫生扑上来。
她摸摸他,对熊妖说:“照顾好他,我会回来。”
熊妖不应。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也拖进雾里。
熊妖躺着,被无主的林猫生拖得烦了,道:“闭嘴。”
林猫生哭到躺地上抽抽了。
熊妖听到焦躁,拿瞎了的眼睛瞪:“吵什么?”
林猫生不响了。
耳边轰鸣,熊妖斥灵力填后心破口,收效甚微,妖族引以为傲的自愈力不知何时退化至此,他竟虚弱如斯。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开始愤怒。
但没有敌人可以撕碎解气。
雾海万年的无人生还,亘古的死气,沉甸甸的死压过来。
熊妖感到无力,无力意味着弱小,弱小意味着死去,为抵抗这无力,他开始驱赶灵力在体内驰骋。
灵力奔行在灵脉,没有痛感。
他着魔于这样简洁的麻.痹快.感。
却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跪过来,按了哪个地方,一道熟悉的声:“您这样修炼容易岔气。”
熊妖一惊:“人?”
“鱼道人和瞿真人去里头找人,”陈西又倾入一道灵力,灵力太弱,顷刻被撕碎,“我找的人在外面,所以出来了。”
熊妖并不信:“有这么简单?”
“复杂的晚点说,”陈西又将手按在熊妖心口,“灵力从这走,望下,行经此处、此处……然后锁住。”
熊妖想照办,但很难办。
他听见刺啦刺啦的声音,像哪里有口呲水的喷泉。
那喷泉离他很近。
他骂一句:“我要死了?”
“眼下还不会。”
“屁,”熊妖不信,“你敢给我看伤吗?”
“我再天才,”她的手伸进来,手指堵住某道喷血的洞,“也没有立时治好您眼睛的术法。”
熊妖的灵力撞过去,不慎割开她的手。
熊妖的咒骂渐渐脏到听不懂:“%&@¥%%@!!■■的■■大的!!!”
失控的血冲向眼睛,他居然没被冲得更瞎,反倒看见点弥留之际的残影。
人类伸手捂住他眼。
湿冷手指贴上他眼球。
湿淋淋,红彤彤。
像轮他■的■■■的淋湿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