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呵成,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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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西又未及品味死亡与获救的滋味,已是又躺在方才死去的二层地板上。
血泊积在身下,衣裳沾了血,湿哒哒贴在皮上。
“满长老实在是,”她坐起来,一道诀洗净血,“忘记把弟子当人。”
雨停了,那庞大不知来处的巨型生物已然离去,骨头里的惊惧仍在作乱,骨髓冒出软弱的泡泡,密密挨着,瑟瑟颤抖。
陈西又摆对双腿位置,抬手捏住布满毛刺的钉窗木条,硬将软骨头一把的双腿扶上墙,摇晃走去那两团先前还乱窜与抱头的活物前,拨开衣裳和头发,见到两具猫尸。
两只几乎瘦成老鼠的猫。
各枕各的血泊。
各有各的尖嘴猴腮,骨瘦如柴。
陈西又细察两猫死状,皮肉似从内撕开,血肉喷出,主要是血,血液濡染猫毛,遍体通红,两眼赤红,死不瞑目。
无术法痕迹,仿佛某种恶疾。
揣起猫尸,在村内转一圈,尸体成堆,死状与猫尸类同,捡一具头朝下倒栽进井的尸体,擦干净小姑娘脸上的血,摸摸小姑娘大睁的眼皮,合不上。
淡红井水沿小姑娘发梢滴落,落在颈上、肩上。
陈西又抬眼看她:“多有冒犯,抱歉。”
小姑娘面无血色,眼睫蘸饱水,湿润地耷拉。
陈西又探入灵力,发觉女尸的眼皮褶皱古怪地粘在一处,无法抻开,哪怕强行撕开,怕也和死而不怨无关。
仍旧不见术法痕迹。
扶着小姑娘冰凉无热气的尸体,再说一次抱歉,将人收进储物符。
回屋,三具尸体一字排开。
袖袢束好衣修,剖尸工具逐个落地,先是猫,再是人,能看的位置都看,能翻找的都翻找。
血色爬上手腕,几乎一无所获,垂眼凝神想。
人猫胃肠都干净,胃中无食物积存,肠中无食物残渣,巧合?
均无修炼痕迹。
苦思之际,一道满斥怨恨的视线钉来,毫无避忌。
陈西又寒毛一炸,扭头看去,树冠往上,邻舍窗后,邻居婶子腮帮鼓起,将牙关紧咬,臼齿深深嵌入牙槽,怨毒盯住她。
陈西又偏头。
邻居两只伤手支在窗沿,身子往外探,腰弯成直角,一张脸几乎与地平行,直勾勾看着她。
陈西又想了想,朝她道:“过、来、吗?”
恐她听不清,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口型饱满。
并弯弯眼睛。
邻居瞪得目眦欲裂,眼球凸出几要脱眶,两腿翻上窗棂,一蹬窗框便头朝下掉了下来,。
摔出一颗眼睛,骨头不知断几根,哼哧哼哧喷着气,怒气冲天,一下一下蹭爬过来。
很用力,身体一抽又一抽。
沙土地上拖出条不规则的血印。
陈西又蹲下洗手,等着她过来。
“小宝……我小宝,还没长大……”婶子的舌头断了一节,字眼出口就是糊涂的,“是你,是你!是你!!”
她忽地暴起,张嘴扑咬而来。
陈西又推她肩颈,侧身卸力,一剑鞘敲在她脊骨。
婶子饮恨而倒。
牙齿却从口腔飞出,咔嚓列成张大张的嘴。
陈西又拔出乐剑,铿琅几声,牙齿纷落在地。
陈西又踩住半颗,低着头看。
婶子抓住把黄土,猛一扬手。
陈西又未避身,风诀将沙子扬了回去,旋手将乐剑刺入婶子桡骨与尺骨缝隙,换个匕首对左手依法炮制。
血在婶子口中冒泡,咕噜噜,噜咕咕。
她在骂人。
眼见婶子的指骨隐有钻出皮囊的迹象。
陈西又一脚踩在婶子两腿之间,单膝跪上婶子胸腹,反手扣住她手,掌心相对,五指嵌入她指缝,灵力密匝而上,桎梏她动作。
“老实一点,”她一手持乐剑,一手与人质十指相扣,补上后半句,“对你会好些。”
婶子:“唔、呜呸!”
没了牙齿,缺损的舌头孤掌难鸣,话更是说不清。
陈西又轻轻笑起来,捆仙索将人捆好,摸着婶子脖颈与颌下:“您还是这样说话更讨人喜欢,好端端装出个热心样子,我总拿不准该不该翻脸。”
婶子更大声地张嘴,字句伴着带血的唾沫溅出来。
陈西又就看她,柔软发丝落下一小缕,跟着风微荡,遮去点简直欺世盗名的眼睛。
“小宝的走和我无关,既想将人找回来,不如多说两句,我许能帮着猜上一二,或者最少,将我家鸡还回来。”
无修炼痕迹、无灵力介入,与桃源无关。
陈西又摸索着检查。
婶子喷出一串惊异质问,惊诧瞪大仅剩独眼,没想过她听得懂。
陈西又浅笑,齿列整齐,“我如何知道?您偷吃嘴也不知道擦,我要怎么不知道?那些鸡啊鸟啊,”她这样谴词,模样竟是娇憨,“真的一只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