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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大路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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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圈住他脖颈,呼吸促而热。

乔澜起摸她后脑,心头计较一番,拿定主意:“这群人大概围了剑宗驻点,我们走暗道。”

两人乔装打扮,进了书斋,穿过戏台,自后台往里,过长长石道,入水破迷阵,上了岸,乔澜起施术烘干自己,拎起陈西又上下检验。

“我很好。”她道。

“我让皇帝受了惊,我真该死。”他说。

……狡猾的可恶鬼!

她立刻闭嘴,任由他从上到下查。

只在他第三回托起她脸时作势咬他,乔澜起铁面无私,躲也不躲。

陈西又叹气:“倒是躲啊。”

“躲什么?”乔澜起笑,“陛下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不说话,只伸脚踢他靴子一下。

终于是进了驻点。

迎面是一只按住剑柄的、瘦长的手。

驻守弟子认出乔澜起,收了剑:“这就是陈师妹?快,外头竟有人盯梢,真是胆大包天。”

驻宗弟子一壁带路,一壁鼓了脸。

“什么人?说了没有就甩脸色,扭头悄悄围了驻点,”她翻个白眼,“好大脸,宛城是他们开的不成,怎么不直接打到剑宗去?”

“嚣张。”陈西又评道。

“可不是!”驻宗弟子烦不胜烦,“不过死了几个人,是不是我们剑宗搞的都说不准,这也有脸上门讨,”她忿忿,隔了面具望她,“明明推了,说要找也去剑宗递帖子,正儿八经找,那人睬也不睬,‘哆’地掏了画像来,敢问见没见过人去了哪?!什么人!走两步坏心肠便要掉出来了!”

“卑鄙。”她道,而后轻咳。

乔澜起无奈:“你先歇歇。”

顿了会儿,听罢二位驻守弟子补充,同师妹咬耳朵: “妖域魔域北境大西荒,总有地去,药谷总不能追到海角天涯去。”

“对呀。”她说。

“等这波风头过了,咱也下悬赏挂他几颗人头,”乔澜起冷笑,“天底下就它出得起金银?”

她笑着点头又点头。

乔澜起靠近她,近得睫毛根根可数:“你不许弃了我。”

“……欸?”陈西又惊讶得轻悠悠的,奇道,“这却是您要同我说的?”

话里话外,不该你嫌我是累赘。

乔澜起气结,伸手虚点她。

陈西又勾了他手指,低了眼浅笑,面具下眉睫弯了下,端的乖觉,一眼睇来,透着款款深情:“我不会。”

他意味深长看她。

她半恼:“说了我不会的。”

那头唤她。

她便带着这双一往情深的眼睛,坐去月城剑宗驻点两位师姐前头,左一句师姐长,右一句师姐短,哄得师姐心花怒放。

决断难下也遭热烈欢迎。

三人你说我笑去屏风后。

姜师姐捏捏她,说这么瘦不好大改体型,差别太大维系起来费劲。

姚师姐敲敲她面具,好摘面具吗,看看往哪个方向调好。

她都说好,说都依师姐的。

姚师姐便替她解了面具,看清她,眼里放烟花似的彩:“这底子……师妹想好往哪处卧底了吗?”

陈西又踮脚,悄声说了。

姜师姐见她站得晃悠悠,抬手扶了她双肩,皱眉道:“想好了?那块乱得很,前儿有个天赋绝伦的师妹正在那地界丢了,宗内长老震怒,寻人悬赏差点贴去当地土皇帝脸上,虽说正是为寻人才下的委托,但——难说是不是陷阱。”

“想好了。”她小小声。

姚师姐亦轻声:“不想带你那师兄?”

陈西又愁眉苦脸:“师兄总有自己的事要办,却为我将行程一拖再拖,好生丢脸。”

姚师姐触碰她耳朵:“那你和人好好说。”

“嗯……”她心不在焉应,“嗯。”

二位师姐斟酌着下术。

手底下师妹虽被那师兄看得眼珠子一般,身体却不错,只有些气虚,回头用点回春便不妨事。

这往那一站,捐了春色满堂的小师妹低低道:“我总拖累师兄,我想,也许去个封闭些的去处,师兄便放心些。”

她倔得很乖。

漂亮得鲜艳。

“到时,师兄便去做自己的事了,对吗?”她只惴惴问。

教这么个好师妹愁成这样,那师兄简直是造孽。

姜、姚二人交换个眼神,将陈西又改头换面过,嘱咐千颜的生效时间及注意事项,完了贴她耳朵道:“可要我们帮忙?就说你要更衣,你卷了所有牌跑,反正这个好补。”

她眼睛晶亮:“很麻烦你们。”

“哎呀,”姜师姐摸她头发,“别客气。”

乔澜起在院中抱了剑等。

一瞥堂屋。

师妹教二位师姐推去后头换衣裳,一步三看,似是问了什么,看口形是问真要这么穿么?他下意识描那张脸,像拿了工笔细描,记忆那张既熟又生的脸,记忆她崭新身形。

不见师妹踪影。

靠了廊柱,脑中纷乱地做计划,勾上一项,划掉三项。

俄而吹来阵簌簌的风。

头顶飘下片叶子,叫风咬住,飞得乱七八糟。

他看这叶子形状完满、叶脉秀气,师妹也许喜欢,伸手捞了,拿在手里看。

夹着剑给叶子施术,不觉便坐去地上。

忙过一阵,头顶又飘下什么。

抬了头望。

花。

粉紫的柔软的瓣,柔艳地颤着,清丽而浪漫,午后天光大亮,树影投他一身萧疏的影。

他看许久,想不知师妹知不知道这花名字。

随后笑自己老气横秋。

站了站,随手冤枉了风——暖风催人老。

呼——

像有风吹过,像有雨落下。

传送阵法涟漪漾开,他心头一跳,箭般扎向后屋,没能赶上,阵法将他割出点血,他脸色冷得滴墨,问:“她去了哪?”

驻守弟子解释了什么。

他只听见她卷走了所有委托令牌。

胸中激荡,似乎要呕血。

驻守弟子反替师妹说起话来。

“听她鬼话。”他无心解释。

直直撞去其他屋子,尽皆看过,师妹无影无踪。

抬手摸罗盘。

摸了个空,想也许是早前玩他储物戒摸走的。

想清关节,他心头泛寒,这才觉出手在抖,深吸口气低了头,发觉手里有东西——他还捏着那片该死的叶子。

他盯得仿佛眼底涔涔有血,默然半晌,抬手掩面,嗤笑一声。

原地钉了许久,觉天上伸下个锤头,一下下将他往地里砸。

“好,”他气道,“很好。”

怒不能已想,往后师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又绝望,想如果她回来他既往不咎。

她会去哪?她一个人行吗?

到底是怒不可遏。

陈西又。

陈、西、又。

谁许你——

谁他爹许你——

我……

我没说过不养,你凭什么——

陈西又,算我求你了,我的债也好我的孽也好,我都放不下——我没说不行,我求你了,你别自作多情,你少自以为是。

你懂个屁的为我好。

你别死,师妹,你别死——

……

你千万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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