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不…”
章则喘息着。
“嗬…哕……”
青年忽而挺身,含胸驼背,专心致志吐。
“…嘶、呃——”
反剪的胳膊脱了位,他拽了两条受罪胳膊,兀自呕得用力,脖颈涨红、青筋毕露,像挨了一刀的年猪。
“好了?”
谁?兔妖?
什么傻话?他看上去很好?
章则欲辩,嘴一张:“哇…唔、呕……”没命咳,血压了舌头,推搡了他流出来,动作大了,听得咔哒一声,肩膀脱位。
“哪像好了?”怀宙道。
哈。
……可别咒我。
章则狗一样地喘,软热的血摊在舌面,他卷着那股腥,喉结动了,像割肉,生咽下去,舌尖扫过齿列,搜刮那咸涩。
灵力内观。
嘿,没伤,除了胳膊哪也好。
李怀宙压了他后心,攥住他胳膊,手指隔了他腕上木珠串扣他脉,章则缓了缓,涩声:“放放,先别杀,还有得救。”
眼睛痛痒,眼睫被汗濡湿,似乎是戳着眼睛,眨一眨,眼底积血样的红,地砖敷一层血色,屋内不明缘由地溽热、潮红。
“你讲的东西——”怀宙问。
兔妖膝行过来:“您见着安儿姑娘了。”
说得笃定,那就不是个问句。
怀宙:“啧。”
“见着了,”章则拧着胳膊,“也好了,清醒了,劳驾,听我说两句。”
“……”
章则头点地砖,臊眉搭眼等。
呼吸间是地砖缝隙间的血味,温而稠热,他这动作,几乎是磕头了。
怀宙搭他脉,遣了灵力查,没查出什么,便松手,卸下架势:“你被谁算计了?中了幻术?”
章则苦笑:“不能是,非说要有,也不能是传信妖小打小闹的捣鬼,得是妖王殿真出了惑人心智的晦气东西。”
“我和兔妖却没事。”怀宙道。
“是,”章则搓搓脸,揩去眼下泪痕,“些许冒犯,不知我同您二位,究竟差在哪呢?”
怀宙:“……你怀疑她?”
章则哑然:“我怀疑谁也疑不去她身上,没她,我方才就掉进去,再回不来了。”
怀宙严阵以待,她绷得很紧。
“掉去哪?”
便是没人做什么,她也会把自己逼断的。
章则:“那棵树,还有那背后的礻……我说不准。”
怀宙:“说不准也说说看,我们手头线索太少了。”
章则觉体腔干涩,血扒在血管处,流得钝笨,血渍黏连,他喘息湿重,“邪祟、怪物、或者——”
他咧开嘴,白痴似的笑:“神?”
自己也觉自己疯。
怀宙却不觉得,她问:“你确定?”
章则想给人泼了瓢开水,痛不欲生地清醒过来,牙齿咯咯响:“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你知道那些东西,你——”
怀宙:“先别质问我,顾好自己。你觉得呼吸耻辱吗?是否有膜拜、侍奉、奉献一切的冲动?请告诉我,对于生者最重要的三样东西是?”
章则:“你——”
怀宙摁住他伤处,确保他足够痛:“先回答。”
章则:“……”
怀宙持续施压:“回答。”
他陡然呼吸困难,攥拳倾身,不像样子地蜷了身。
良久。
“你问了什么?”他彷徨道。
兔妖:“章大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