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瑞取了绒巾擦陈西又。
收拾停当,带陈西又逛了几处,装模作样引荐几句。
再憋不出什么。
索性往路石一坐,扇着风问:“你累不累呀宝宝?”
陈西又笑:“累了……”
秋瑞笑:“我知我惫懒,哎这句也太像古人了。”
陈西又道:“和您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每句也在长岁数。”
“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你也每句长岁数!”秋瑞笑着叫起来。
“不一样,恩人每说一回古人,我就长十岁,”陈西又愁愁托着脸,忧郁垂敛的、闲闲愁闷的眼睫毛,“现在我都一百岁了。”
秋瑞:“哎呀,我可不要叫你姐姐。”
陈西又似乎思忖,俄而展颜一笑,唤她:“……恩人姐姐?”
秋瑞张了嘴,没出声,边笑边递出个无声的“哇”字。
半晌捡回喉咙,喃喃着:“天呢。”
“嗯?”
“天生尤、萌物!”秋瑞跳起来。
陈西又红耳尖:“我听得懂啦。”
秋瑞:“就是要听得懂啊,夸人肯定要被听懂的,我以前发消息,把文字爪洼语转麻林语都要对面听懂!”
陈西又更红了,面上噙着爱的光,甜蜜而骄傲,因不肯那么骄傲而愈发甜蜜,羞怯道:“……多谢。”
秋瑞嗞哇着:“完全萌物!”
遂牵起陈西又,一不做二不休道:“走,我们逛到太阳下山!”
“不逛也可以,恩人不是累了么?”陈西又贴心道。
秋瑞想着面子,想着里子,揣着勇武的心思毅然回头:“…真的哦?”
虽有一等一的好品质,但躲懒还是最要紧的。
回程路上,秋瑞哼哼唧唧。
忽而问她:“西西,西西,你是不是怀疑我?”
斜刺里来这么一句,陈西又心下暗惊,面上只怔然的,清白地凝过去:“?”
秋瑞巴着她,手挽手了,一步一拖的亦步亦趋,孩子气的姐俩好:“你也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待多久了,怎么知道那么多?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陈西又:“你是坏人吗?”
秋瑞吃吃笑:“就算我是坏人,你这么一问,我也不能是坏人啦。”
“那不就好了?”陈西又莞尔。
“不好,”秋瑞揽了她晃一晃,“哎你好轻……不、等等,所以你干嘛不问嘛?这地方又荒又偏又没人,你想打听什么就问我嘛。”
“哎?”
“这里再没其他人了,不问我的话,西西还能问谁?”秋瑞颇娇嗔,仿佛一甩头发昂了脸。
“……”
“你总不会是怕我?忧心我跟故事里的野人一样,问到第十二扇门就给你按倒吃了?”秋瑞笑起来,豪气一拍胸脯,“我不会的!”
“会不会太麻烦你?”陈西又佯作迟疑。
“不麻烦。”秋瑞贴她愈近。
“初来乍到,问题很多的……”依旧是推脱。
终于将秋瑞推毛了,扒了她的肩凑上前:“问我嘛宝宝,我好久没和人八卦了,每天也好孤独、好寂寞、好冷啊……问我嘛问我嘛,求你?”
陈西又:“那我问咯?”
秋瑞笑声响亮:“问!”
“所以,恩人为何在此屈身?”
“我妈送我来的——哎,左转,这边走,对了,”她顺势牵上她手腕,“这问题蛮长的,我慢慢讲,你慢慢听哦。”
陈西又点头。
秋瑞娓娓道来。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长大了更差,家里很烦心,花了大把钱,不见好——
有天,慎敏区来了个医士,说有法子治好我的病。
家里为了我的病,求爷爷告奶奶地拜,香灰啦、符水啦、区里的白发仙人啦,我每个也试过了,我妈十多年前还厚着脸皮,跑回决裂的家里跪过祠堂,想着消点罪业。
他们烦得快发狂了,听那医士讲得头头是道,就把我塞给医士。
药材难凑,妈妈花了很久,我越病越瘦,什么仪器都上了,病危通知发得我爸崩溃在地上哭,我以为我等不到……?但我妈她赶上了,我醒过来就在这小洞天了,说要活命也只能在这待,她有空会来看我。
医士说最好不要经常进出,不稳定。
但我妈她更多是想我过得好,所以她偶尔还来见我。”
“偶尔?那……我会和她碰面吗?”陈西又似乎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