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丸还没有哀嚎完身上的疼痛,整个人都瞬间精神了不少,他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腾旭,从地上连忙爬起来,小心赔礼,“对不住,对不住,方才是我冒失了。”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小侯爷。”江远棠看一眼小侯爷的棺材,“给小侯爷磕头赔罪。”
“我磕,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该磕。”
陈丸也没有犹豫,痛痛快快的跪地给小侯爷的棺木磕了几个响头,为表诚意,他连蒲团都没用,一时间倒是让旁人挑不出什么别的说辞。
陈丸揉着脑门抽抽搭搭的走了,周围几个前来吊唁小侯爷的官员不住点头称赞,“陈尚书家的小公子几日不见成熟了不少,看来陈尚书还是有福气的,陈少如今这般样子,陈尚书知道了定能安心不少。”
腾旭扶腰挪回柱子旁边,待江远棠把牌位重新放回原地,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芍药花摆放整齐,也退到了腾旭的身边站好。
腾旭“阿嚏阿嚏”的打个不停,刚刚压下的悲伤随着两个喷嚏一并卷头重来。
“这花瓶看着还挺好的,就这么碎了有些可惜了,还是青色的,小侯爷若是还在,说不定很喜欢。”腾旭踢了踢脚边的碎片,碎碎念道:“如今喜不喜欢的也没用了,看不到摸不着的。所以说还是要好好活着啊,你说是不是,江小将军。”
“腾侍郎,如今小侯爷无法与你同去边关,你若是有意见,可以向皇上申请暂缓。边关苦寒,生活上多有不便,你申请的话,想来皇上也不会强人所难。”江远棠难得好脾气的耐心劝说,看得出腾旭有为国出力的热情,但更看得出腾旭的身板别说镇守边关,就是到达边关都有点吃力。
谁知腾旭一抬头,对上江远棠的一脸真诚,“不,我还是要去的。即便小侯爷不能和我一起同往,我还是要去的。朝廷需要,我就不该退缩。”
“你是文官,其实不用......”
“江小将军,为国效力这件事不分文武,我虽力小,但也可在边关发挥我的长处,为国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
“腾侍郎,佩服。”江远棠侧身恭敬的一拱手。
这才是国之栋梁该有样子。
“国之栋梁?腾侍郎确实算得上一个。”万青词靠坐在案桌边上,吃着给自己的供果,懒洋洋的抬手指着江远棠身后的酒,“小棠棠,取酒来,在里面躺了一下午,给我渴坏了。”
江远棠去了小杯子给小侯爷倒了半杯,“只能喝这些。”
“呵呵,只要小棠棠不再生气,半杯就半杯,我忍得住。”
“这么折腾,你的身子还受得住?”江远棠缓步走在小侯爷的身侧,将手搭在了小侯爷的肩头,“或者我们将计就计,出了城门就逍遥快活去,什么边关什么阴谋阳谋的,与你我再无半点关系,你看可好?外头有的是我的人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世上,不是什么难事。”
小侯爷凉酒入喉,微微眯起了双眼,笑的咯咯的,“江远棠,江小将军,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那叫混不吝,从你嘴里说出来,连我这个混不吝都觉得刺耳。”
“小侯爷,论起大逆不道,我自觉我这点小伎俩还比不上你的诈死升天更惊世骇俗。论这世上有几人能活着参加自己的葬礼?你小侯爷绝对算得上史无前例的那一个。”江远棠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块牌位上,此时已是月上当空,牌位上的字迹也早已干透,江远棠拇指肚轻轻摩挲过这上头的每一笔,“给活人刻牌位,我也是头一个。”
“所以你看,我们俩无论如何,都是绝配。”
“是,绝配。”江远棠苦笑,“临走之前还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你不生气了?”小侯爷睁大了明亮的双眼,仰望着江远棠有些憔悴的脸,“我以为我还得哄你好久你才会消气。”
“我生气的话你就不走了?”
小侯爷摇摇头。
“那我何必生气,徒增你的烦恼。”江远棠顺手拉起想要从地上站起身的小侯爷,“还不如趁着这点时间多和你独处,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小棠棠,我现在有点期待边关之行了。”小侯爷抬手就搂上了江远棠的脖颈,“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把一向端庄有礼的江小将军,变成了这般样子。”
江远棠轻笑:“无关边关,只关乎你。”
“只关乎我,呵呵,小棠棠,你这句话要是放在少年时候同我说,我觉得我一定能被老将军和我爹一起打死。”
江远棠继续笑道:“我爹很喜欢你,他不会舍得下重手的。至于你爹——”
小侯爷嘴上忙活的紧,只能支吾一声:“嗯?”
江远棠顺着小侯爷上下其乱的手自觉地将自己的腰带抽走,回道:“他更是爱你如命,自然也是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