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萌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盈盈的泪花在她的眼眸中流转着。
“我会献给你所有的刺激,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我可以为你变成一株植物,一朵云,一只动物,变成食物,变成幽灵,变成女人,变成男人。”
白羽音的喘息声已经变成了嘶鸣,喉头灼烧出一阵血腥味。
她知道再挣扎也已经是无济于事的了。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银白色的匕首没入了她柔软的身躯。
林萌萌带着置她于死地的力道扭转着手腕,尖利冰冷的短刃在她炙热的血肉中搅动,剜下一片一片的肉沫。
接着,痛感消失不见。
概念神与她面对面而坐,林萌萌连同腹部的利刃一并消失。
她甚至开始搞不清楚,刚才的那一幕幕到底是只存在于她眼前的映射还是真实发生的。
“看起来你有些无法掌控真实和数据的界限了。”神说道,“没关系,我没有让子民受苦的趣味,因为我是神。”
它伸出一根手指。
“嗖。”
一束跳跃的幽蓝色火苗自它的指尖腾起。
“不用担心。我一直与你同在。”
白羽音的身形被定住,就像是神智被魇住了一样,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概念神。
它的指尖优雅地移动到白羽音的眉心,轻点一下。
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白羽音,熊熊燃烧起来。
但没有丝毫痛感。
白羽音甚至开始觉得,这就是她的使命。
她被生下来一定就是为了这一刻。
“那么,你愿意为了神完成你的使命吗?”
“我愿意。”白羽音僵硬地答道。
于是火焰霎时间转变成了金黄色,噬咬着她的四肢百骸。
然而,自白羽音的手上却窜出一道格格不入的蓝色火焰。
“嗯?”神似乎有些困惑。
那蓝色的火焰层层包围,反而将金黄色尽数吞噬,接着自己也熄灭了。
白羽音的眼神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
“看你的模样,看来是‘保险’发挥作用了。”
“哦,看来你拿到了前人藏起来的护身符了啊。”神依旧语气平静,“你是什么时候转移到手里的?在我的控制和监控下还能顺利从同伴手中拿到。”
“并不需要转移。”白羽音说道,“既然你是通过控制我脑袋里的数据和程序来摆弄我的,那么同样的,我可以利用你的惯性创造出无数张护身符。错就错在你让我的数据记住了有这样一种东西存在。”
“你倒是聪明。”神笑了,“不如由你来做我的容器怎么样?背叛你的同伴可以任你处置。”
啪的一声,一盘棋落在两人中间。
“有什么好处?”白羽音直白地打断。
“杀死我,或者说从今往后的任何一次弑神,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概念神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不够。”白羽音兴趣缺缺的样子。
“数据。我的所有数据。”
“数据?你还有什么数据?”白羽音没有立刻否决。毕竟这概念神不知道如何竟然取得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情报,或许有点非凡的本事。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不知道缸中之脑吧。”神淡淡说道。
白羽音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什么意思?它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吗?它理解了自己的存在吗?
“正是如此。”概念神像是知晓了她的想法,“就像你在沉香馆遇到的那对兄妹一样,我察觉到了,你们不过是缸中之脑。而我是不一样的,即使单纯比较智慧,我也远胜于你们。更何况,在漫长的时间里,我学会了情感表达。”
“……”
“因此,无论我在这个世界里做什么,对你们的实际影响都是微乎其微的——除非,杀了你们,让你们再也回不去。但你们不同,你们可以成就我。”
“你想要容器做什么?”
“很简单,我应该去到更广大的世界,与真正的人类同在。”
白羽音叹了一口气。
“你难道不觉得,你们存在的世界应该变革吗?输入我的参数,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新的世界。而我,趋近于无穷,你将成为我唯一的极限,神的代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的?换句话说,你到目前为止存储了多少数据?”
“人类杀了我四万九千七百二十八次,每一次我的数据都记录在库,包括每个人的特征、性格、基本信息、同伴,杀我的方式、表现,以及痛感。当然,我说的是你们,而不是这里的人类。而你们想要找到的……也会轻而易举地找到,你的过去我也了如指掌。甚至连这个世界的真相也能够知晓。”
“如果把容器让给你,我的意识会如何?”
“放心吧,会并存的。只不过,这些庞大的数据会稍稍改变一下你的想法和行为。”
本来还觉得是一桩不错的交易,现在看来,等同于是将自己的个人意志和思想全部覆盖磨灭,一旦转移了数据,她的自我认知还是她自己吗?这概念神不过是想借她的躯体去到迷宫,成为真正的神罢了。
“容我拒绝。”白羽音答道,“拿废铜烂铁铸就的神,你果然是残次品。”
“……什么?”
“你甚至意识不到,你始终无法跳出人类给予你的使命、赋予你的设定,你只不过是一个运行数据的空壳。我再重复一遍,语言表达、情感表达,那不过是你的数据分析得出的综合反应,剥去表层的数据,你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说到底,你连深度思考的能力都不曾拥有。”白羽音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怜悯。
“无论如何,你的败局已定。”概念神依然平静如水。
白羽音早就了然于胸。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曾在棋盘上哪怕落下一子。
“我很确信,你连最基本的图灵测试都无法通过。”白羽音说道,重力拉扯着她和棋子一并向虚空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