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泣浊心本来就是该自己受着的,更不能让顾清珩来受这一遭。
做了决定,萧疏寻将顾清珩扶起,与他相对而坐,萧恒在一旁留意着情况替两人护法。一切就绪,萧恒示儿子可以开始。
灵力在两人身周转动,萧疏寻自他心口发力将夜泣浊心拉拽出来,同时也把自己体内的佛莲向外引。
阻力很大,分不清来自哪里,不管是夜泣浊心还是佛莲,都难舍难分。
萧恒突然喊道:“快停下!他受不住!”说着,挥力散去萧疏寻的力,刚引来半寸的蛊虫又钻了回去。
泄了力气,顾清珩向后仰去,被萧恒扶住,解释道:“夜泣浊心已经与他心脉连接,强行取出恐怕损伤更大。”
顾清珩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出了许多冷汗。心口处的夜泣浊心闪着诡异的墨色,如同涟漪泛滥一样蔓延到全身血管,而后沉寂一片,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怎么办?”萧疏寻被迫停下动作,捂着自己胸口又问:“为什么佛莲也取不出来?”
萧恒小心地将顾清珩放平,替他顺了气息才去探查萧疏寻,佛莲畜养的力量绕在萧疏寻心口,护着他的心骨。
“佛莲是你母亲的东西,也许是她在护着你吧。”
佛莲在哪都会发挥他的最大作用,但为什么会与萧疏寻融合得难以割舍他也无法解释,但这也不是坏事。
萧疏寻显然不信,却也不敢再鲁莽去取夜泣浊心,只能守着他醒来。
顾清珩在街角因口角之争抬手伤人,最终伤到萧疏寻的事不胫而走。魔族百姓说了无用,那萧恒的左膀右臂去评判呢?
问责的一个接一个,将这件事与萧恒当年和栖芜的事情合为一谈,里外都在说仙门诡计多端不能不防,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摔一次跟头。
萧恒是个明主,魔族爱戴他,他也会听百姓和其他下属的话,也会顺应民心,再做决定。但这回他也只能是听听而已,他想替顾清珩解释,解释是因为夜泣浊心,可这话不能说。
顾清珩醒来时有些迷茫,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他只记得自己和萧疏寻在街市与魔族民众发生了口角,然后呢?一片空白。
“醒了?”萧疏寻端着清粥进来,将门关好。那些人还在齐云殿吵吵闹闹,左右都是出于好心,萧恒也不好发火,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顾清珩起身坐好,细细回想着,所得的结果还是一头雾水:“外面在吵什么?”
萧疏寻从容不迫,搅了搅碗里的粥递给顾清珩,反问道:“夜泣浊心,是不是在你那?”
顾清珩停下动作,不等他回话萧疏寻又说:“昨日你突然失控,险些伤到人,所幸没什么事。夜泣浊心现在已经与你心脉相连,暂时取不出来。佛莲…”说到这,萧疏寻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顾清珩继续说道:“佛莲也帮助不大,还须得先借用仙法压制,再寻办法。”
言语平淡,焦急的劲已经过去。
顾清珩知道萧疏寻不是不生气,而是生气没用。事已至此,与其说那些没用但好听的关心话,不如帮他想想实质性的解决办法。萧疏寻如此,顾清珩心里越不是滋味。
“昭明,当时我顾不得其他,只能······”
萧疏寻打断顾清珩的歉意:“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这样,我又怎么会心安?”
“我没办法,只能用最笨拙的办法先解决眼前的事。”
“那佛莲呢?”
顾清珩沉默了,他的安静恰好证实了萧疏寻心底的想法:佛莲与自己融为一体,并不是来自母亲的庇佑,而是顾清珩的给予。
“你一点也不笨,做了万无一失的保障,连我父君都无可奈何。你预料到若我得知,定会将这两个东西换回来,所以在佛莲上做了护印,对吗?”
顾清珩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接着又急忙解释道:“但是我的身体多年修习仙法,我也有神识可以抵挡夜泣浊心,不会有事的。”
萧疏寻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顾清珩。这番沉默让顾清珩想起自己这次完全没有意识的失控,歉意又漫了上来:“呃,这次是意外,夜泣浊心到我体内之后我没有任何感觉,是我掉以轻心了。嗯···我真的没有伤到人吗?”
萧疏寻摇头。
“那就好,看来以后我真得天天陪你练功了。”
又是一阵沉默,让一向淡定的顾清珩都有点坐不住。
寂静中喧嚣着的满是心疼,萧疏寻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师尊,我们回清屏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