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别说你是要回仙门,就是离开八荒我都得掂量掂量!”
萧恒一听萧疏寻想和顾清珩一起回清屏山,缘由都没耐心听完便站起身反驳,压根不给萧疏寻张口的机会:“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心里不清楚吗?仙魔本就殊途不合,又怎会接纳你?”
作为一方之主,即便萧恒自理魔域,不与外界争论,但魔族从来都不能置身事外。萧恒从前还可以两耳不闻,睁只眼闭只眼,从仙门出来的儿子回来后,他不得不多留意这些。
萧疏寻耐心解释道:“夜泣浊心是个隐患,我们欲回仙门也是想要依靠多方力量找寻压制乃至破解之法,不会鲁莽行事的。”
萧恒反驳道:“仙门那帮人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你是小魔君,清珩身受蛊术,你就不怕他们直接一刀平乱?”
萧疏寻沉默了,看向顾清珩,顾清珩也没有言语。
昨夜萧疏寻提出这个提议时,顾清珩就是反对态度。和萧恒的担心一样,他不想冒险,仙门已经是把他们列为危险人物,除此之外,还有季怀枕在暗处随时出手,众人联合,他和萧疏寻未必能逃出生天。这可就是自入瓮中了。
“那总得再想办法吧,不能任由夜泣浊心这样侵蚀啊。”
“我们先留在八荒,佛莲如今在你体内,你可以帮我净化夜泣浊心外溢的浊气。”顾清珩边想边说:“金莲得化成,那一滴赤子泪还是得找。也许倒是可以利用金莲将夜泣浊心彻底封禁在我体内,如此可好?”
萧疏寻点头,又摇头,轻道:“我是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这次你失去意识来得突然,毫无察觉,万一···”
“没有万一。”顾清珩打断萧疏寻的话,给这父子俩吃定心丸:“这东西在我体内,我最清楚不过。放心,我会稳住心神,至少,也会有个预感,以便有所防备。”
萧恒没有意见,他巴不得俩人能留在八荒。仙门有办法,他八荒也有啊,大不了就是在等个十年,再结一株菩提莲用于封压就是。
屋里又剩下师徒二人,萧疏寻坐在顾清珩旁边捋着他腰上玉佩的穗子,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顾清珩歪下头拍了拍萧疏寻的手,笑道:“好啦,别担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萧疏寻这才抬起眼:“痛不痛?”他可是切身体会过夜泣浊心在体内肆虐的感觉,顾清珩说没感觉,他可不信。
“不痛,这夜泣浊心在我体内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顾清珩一脸真诚,不像在说谎,见萧疏寻沉默又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现在一切,在我看来是好事啊。”
“好事?”
“驭魔图中原本就是先弑师后成魔,季怀枕三番五次欲要让你杀我。最开始他试图挑起你我之间的矛盾,后来又是幻术,让你在我和时予之间徘徊,到现在,不惜用这等秘术控你心绪,所以杀我是你入魔的必要条件。”说到这,顾清珩严肃的神情换为轻松,笑道:“但是现在,夜泣浊心在我这,他无法控制你的心神,我们,又同心一处,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萧疏寻欲要开口,顾清珩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一步继续说道:“他就是再想其他办法也得费些时日,据他次次出现的时间推算,画卷内外世界时间应该是不同的,画卷内时间流逝更快,季怀枕哪怕只想个三两天,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把月了,足够了。”
萧疏寻闻言不再试图反驳,轻柔着动作将顾清珩揽进怀中,下巴在他头顶轻蹭:“那我便与你一起,你守着夜泣浊心,我护着你。”
这算是把人哄好了吧,昨天顾清珩强烈反对还引得萧疏寻郁闷好久,睡觉也不抱着他。
这次失控前一点预感都没有,对于顾清珩来说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说不害怕是假的。
就像从前他只身一人深入末地,斩杀妖龙,怎么会毫发无损呢?他也中过一些奇毒怪术,要么硬扛,要么找寻解药,无论多难都是自己去受。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星,心中那点未知的恐惧也便随风而散了。
萧疏寻又想到什么,松开顾清珩说道:“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想想怎么给魔族众人解释一下,来齐云殿打抱不平的人快把门槛踏平了。”
迎着顾清珩疑惑的视线萧疏寻继续说:“我打算,坦白从宽。”
“实话实说?”
“嗯。”萧疏寻点点头,握住顾清珩的手:“也许会有人因此更加畏惧,但魔族众人远比我们想的要仗义得多。”
魔君是靠着葬火与摄魂术坐稳魔界之主的尊位,众魔慕强,是甘愿俯首称臣。这次渊市的事情许多人都是因对魔族少君的担忧才来进言的,却没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将顾清珩身中邪术,才会当街失控伤人的事情说出去之后,想象中畏惧的声音并没有出现,那些起初喊着要把顾清珩赶出魔界的人反倒是改了态度,送上各种灵丹秘药来赔不是,还各说见闻想要帮上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