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顾清珩有些意外了，他是修仙之人落于魔域，就等同于萧疏寻是魔族之身处在仙门，在知道萧疏寻这一身份之后四方门派便赶尽杀绝，连他这个前任掌门也容不下。

出发点是好的，说是为了苍生大义，但是不是太偏激了些。

“想什么呢？”萧疏寻又端着一盘新送来的‘妙药’放在桌上。

顾清珩收回思绪视线扫过盘子里那些小玩意：“这次又送了什么？”

小盘里什么都有，滋补的药丸已经算是常见，除此之外还有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法器，顾清珩拿起一个冒着红光的晶球哭笑不得：“怎么还有妖丹呢？”

萧疏寻笑笑并未接话。

顾清珩无奈地将小红球放回原处：“还说说实话，光说中了邪术，却不说是夜泣浊心，大家费力送这些东西来不是浪费资源和时间吗？”

萧疏寻不以为然：“我又没有让他们送东西来，再说，渊市上，是他们先误会你的，心中有愧才会有此行径，师尊收着便是。”

顾清珩自知说不过萧疏寻，便也没再推拒，左右这些东西都是好意。

他又把玩着那颗赤红妖丹，捏在指尖端详来回，忽又想到什么，险些一把丢出去：“这，这不会是现杀的吧！？”

萧疏寻耸耸肩：“也许吧。”

妖丹似乎更红了些，甚至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顾清珩已经许久未做无端的杀生之事了，刚冒出的寒意又被一股莫名的兴奋取代。

萧疏寻并未察觉异样，只以为顾清珩是心疼那只小妖，解释道：“父君有规矩，没人敢随意决定他人生死。”

听了这话，顾清珩心中泛起那股异样才压了下去，同时也意识到这便是夜泣浊心对杀戮的敏感，即便没有季怀枕有意识的掌控，夜泣浊心这股浓重的浊气，也会让他变得嗜血残暴。

萧疏寻见顾清珩捂着胸口出神，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顾清珩摇头，扯开话题：“没事，就是想起恒一他们现在如何了。”

“师伯虽然被禁足，但他好歹是四大长老之一，苍云长老不会为难他。李二小姐追爱到清屏，已经是清屏山正儿八经的女弟子了。段掌门也安然回到扶夷门，听说，还新收了一位小弟子。”

顾清珩心中欣慰，仿若看到了每个人最好的结局，只要自己能一直守住夜泣浊心的秘密，护好萧疏寻，所谓的魔君复苏便不会成真，他就是一辈子困在这画卷也甘愿。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想来你会关心这些，便有意打听了。”

萧疏寻衣袖轻挥，几封灵书浮现眼前，顾清珩引来几封翻看：

“问君好。京都一别，有忧而无愁，信中闻君清吉周心安矣。门中百废待兴，恰于雾城幸得一冠岁少年，体弱入我扶夷，清法康之身心，是为乐事。盼君他日临门，置酒相待，再叙新旧。”

“时掌门，我已安顿好家人，也说服了他们我要去清屏山，等你回来指教我！”

“时掌门，恒一说是禁足，但是我看他这凌云阁散漫得很啊，放心吧，他舒坦着呢。”

段周文质彬彬，字里行间看得出喜色，李二小姐倒是潇洒，来信也多，絮絮叨叨地不加任何修饰，来回却不见恒一传话来。

“你骗了人家，跟你赌气呢。”萧疏寻轻笑着回道。

“我何时……啊，懂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身份到底还是让他知道了，顾清珩虽然理亏，但还是没忍住念叨了一句：“小心眼。”

“还有一件，算是好事的事吧。”萧疏寻将灵书整理好，一边说道：“过两日六月初七，是魔族的烬夏节。魔族夏日炎热，在盛夏来临之前都会借法去除地火，以此消暑。同时，也是缅怀故去之人的日子，大家会将思念写进烬纸，用地火烧去。那天，或许会有诀别泪。”

阴阳相隔，每一次的怀念都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