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庞大,神域也只是一角冰山,但此事亦不可大张旗鼓,我会暗中借寻解魔君预言留意窥真之物,你要做的,是安神。”
顾清珩朝风延行了晚辈礼:“风延前辈心系苍生,若有异······”
“不如灵君闭关灵极殿,神识封禁,再着仙使看护,直到弄清楚那是什么,或者有了应对之法,再将灵君唤回?”
这话仿佛点醒了众人,起初沉默思索,再然后,就开始有人附和。
他们都见过顾清珩在画卷中失控的样子,哪怕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远超于时予的仙君他们也怕,怕那个从异世界带回来的东西,也怕顾清珩本身,他那样强大的力量,从前有多依赖这份保护,现在就有多畏惧这份威胁。
这和关去镇灵塔没什么区别,镇灵塔好歹人还是清醒的,若照这些人所说的封禁神识焚灭灵火,那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风延第一个不同意,但还不必他开口,浮玉就先给最早说话那个一脚踢到人堆中间。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能忍下这一脚,偏他又打不过浮玉,只能扯着脖子理论:“说错了?灵君飞升失败,强出死关,元神受损,此番不仅是预防,也是让灵君恢复灵力的好办法啊。”
“你是生怕他界不知道清珩灵力有异?”
“这种事还需要瞒?他一人飞升,耗了多少天材地宝,连补天的彩石都给他拿去护界,最后真神没成,还带回一堆麻烦。早说顾清珩没有恶念,不可飞升,现在好了!你问我们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等呗!”
这才是真心话了,人怎么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对他毫无怨怼,这些憋在心底的话演练了无数次,顾清珩自己也在心中自责了无数次,直到现在被人血淋淋地揭开。
“你放肆!灵极殿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脾气温和的风延都被这话气到胡须颤抖,浮玉管他三七二十一,也不顾什么礼节使着肉拳就要上,被一股温润的力轻飘飘地化开。
顾清珩点头宽慰俩人,目光落回中间那人身上。
记性再不好现今也记起来了,天书预言现世之后,诸位主神四海巡游,在各界寻找魔君线索,整整一百年,杳无音讯。当时便是这位率先怀疑天书预言真假,因为那行窥得天机的文字,是顾清珩带回来的。
“白宿仙君对我意见很大啊?”顾清珩冷下脸,几步上前站在白宿对面,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闭关锁灵,自封神识。我在,它不敢造次,若我意识混沌,凭你这般,如何抗衡?”
白宿也不服软,剑换了只手仰起下巴呵道:“如此说来,便是有被夺去意识的可能,你也说了此物有可能是上古秘术,解术也得有时间吧?难道就这般放任你在外?画卷中便错杀他人,今日,要搭上神域吗?”
“你再说一遍。”周身气息都变了,从前也有过这样的口舌之争,但这还是神域众人第一次在顾清珩身上觉察到如此浓重的杀意。
俩人身高相差无几,白宿塞了足垫甚至还比顾清珩高些,但现在被这人这样盯着,不由自主地就佝起身子,气势瞬间掉了几层。
“我不会闭关,也不需要他人来助我压制。我,不是时予。”
不会陷入被动,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准话。恒一伊一事确实是顾清珩的心结,他也怕,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小心翼翼。
如今心境感知远比时予那副身子要敏感得多,实际上体内这玩意从没老实过,但敲打它就和吃饭喝水一样,便是不问他人顾清珩自个也有法子,不过是想弄清楚这东西的源委罢了。
论资历论修为,白宿怎么着都算是顾清珩的前辈,只有风延这样自降身份的人才会认同顾清珩是三界第一。当年若不是催化神骨的星石只有一个,给了顾清珩,说不定现在自己早就飞升九重天了,哪还有现在这般棘手的事。
“呵······”白宿冷哼一声,分明有话要说,喉咙却好似卡了鱼刺,他越用力发声越是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瞪向顾清珩,却忽觉这股蛮力并非来自眼前之人。
无风烛自灭,青烟飘不成直线,盘旋向上聚成一团,正对着太极殿顶上的龙眼。
灵识敏锐的小仙察觉魔气,下意识看向殿门。那团青烟骤然变得如墨浓稠,重重坠在地上,修长人影踩着被荡开的烟气走了出来。
“连最简单的听音令都解不开,还想着要飞升上神?神域的真言镜造假了吧,怎么能误人子弟让人家做了这样的白日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