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越来越大,浓烟随着从山顶吹来的风俯冲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烬和热意,周朗捂住口鼻,爆炸引起的山火已经烧到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风再吹一会儿,就要烧到他跟前了。
浓烟和大火让周围的视线变得很不好,周朗咳嗽了两声,看着像水一样流过来的火爬上树干,拧紧了眉头,这些树要花十年二十年才能长成这样,烧毁只需一瞬间,周朗心里也起了火,这些亡命之徒根本不会讲什么仁义道德,为达目的,视人命如芥,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树木。
周朗观察上面的情况,依旧躲在石头后面的阿肯现在还没露头,阿肯所在的位置比较高,不过很快就要烧到他那里了,这货估计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周朗屏住呼吸,趴在地面,迅速打了个滚到另一棵树后,空气中的灰尘味儿越来越重,周朗掏出枪,上了膛。
阿肯也在观察周朗,他不过低头瞄了眼山火,周朗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阿肯马上架起狙击枪。手机响了起来,是蜈蚣打来的,“快撤!”
阿肯骂了一句,“我也想撤,现在的情况怎么撤,到处都是火,下面的条子还没走,怎么说爆炸就爆炸了,蝎子真疯了吗?”
蜈蚣,“呸!你真高看他,他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该来的,让他们自己玩去好了。”
阿肯还在找周朗的位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蜈蚣,“确实没用,组织内部要发生巨变了,先让他们打,咱们窝着。”
阿肯咬牙,“我发现啊,你这人在马后炮方面真是一绝。”
蜈蚣,“别贫了,想办法下山,我接应你。”
蜈蚣挂断了电话,阿肯一看手机电量所剩无几了,又开始用英文骂脏话。几句脏话骂完,终于看到树后面露出的衣服,阿肯大喜,“挺会躲!”子弹打过去,击穿了衣服的布料,阿肯一惊,糟了,上当了。
‘砰——’耳边一阵轰鸣,子弹贴着阿肯的左脸而过,阿肯迅速趴地,脸颊火辣辣得疼,一摸脸,热乎乎的血沾满了手指。阿肯怒火中烧,“打得挺准!”
周朗看了眼用树枝顶着的外套,又换了个位置,山火已经逼近,视线越来越不好,温度和烟尘的浓度更大,周朗握紧了枪,抬头看见阿肯狙击枪的枪口在调转,周朗深吸一口,迅速站起来往上跑,‘砰砰砰——’几发子弹打在树干和他的脚边,周朗继续往上跑,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阿肯的头顶了,周朗对着阿肯的头顶一枪。
阿肯迅速缩头,周朗再加快脚步跑到了岩石堆的一侧,又是一枪,阿肯为了躲避从原来的位置翻滚而下,但是并未离开岩石堆,阿肯抱起狙击枪迅速卧倒,翻身一滚躲到岩石后面。
周朗大口喘着气,一路跑下来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加上山火让空气温度升高,周朗满头大汗,他枪里的子弹有限,但是阿肯枪里的子弹也有限,而且狙击枪笨重。
阿肯发出一串大笑,“行啊,比我还不要命。”阿肯浑身血液沸腾,有被困在山火里的狂怒,也有终于碰上个和自己一样不要命的人,开始兴奋。
周朗感觉呼吸困难,现在就是拼谁更不要命,浓烈的烟灰味儿让周朗感觉不到别的气味儿,脑子里有些碎片若隐若现,那个声音也由远及近,“423大案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我和老秦的死就是这桩案子的终点,周朗你也走到终点了!这就是终点!你必须停下!”
周朗剧烈咳嗽了两声,挣扎着爬起来,红了眼睛,这就是终点吗,必须要停下来吗,铺天盖地的指责谩骂,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人,变得面目可憎,拍桌子怒吼,骂他是叛徒,骂他急功近利,谩骂声充斥在周朗的脑海中。
周朗握枪的手越攥越紧,头顶上方的浓烟遮住了天空的颜色,周朗大口喘着粗气,汗珠从脸上滚落,周朗咬牙站起来,对着阿肯就是一枪,子弹打着石头上,蹦出火花。
阿肯又是一阵大笑,“好,非常好!”
周朗乘着空挡迅速往阿肯身边移动,阿肯抱起狙击枪对准周朗,周朗也举起枪,杀红眼得忘记了所有一切,只有撕碎对方的愤怒。
如此近距离,两个人注定你死我活。周朗对着阿肯连开三枪,‘砰砰砰——’周遭除了山火燃烧的声音,就枪声最突兀。
阿肯抱着狙击枪连滚带爬,从岩石后面滚了下去,压到了一片蔓延过来的火,周朗快步冲上去,踩着凸起的岩石跳上去。
不等阿肯举枪,周朗已经扑过来,周朗竖起枪柄对着阿肯的脸用力一砸,阿肯本能的抓起枪对着周朗打过去,‘砰——’伴随着一声枪响,血点溅落到阿肯的脸上,随即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墨镜也被打了个稀烂,碎片割伤了阿肯的眼角,眼前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