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时，慕灵翎的手机也同时震动起来。

她刚说完“同学们周末愉快”，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

“灵翎，晚上参加范氏集团的慈善酒会，我让瑾荣七点去接你。”慕尚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平稳，不容置疑。

“爸，我晚上要备课……”慕灵翎试图推脱。

“备课什么时候都能备，这个酒会很重要，范家和我们家多年合作，你作为长女应该到场。”

“打扮得体些，别穿得太随便。”慕尚顿了顿，“瑾荣是个好孩子，你多跟他接触接触，没坏处。”

电话挂断了。

慕灵翎握着手机，站在渐渐空下来的教室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讲台染成暖金色，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慕灵翎轻轻叹了口气。

慕灵翎下班后直接回了家。

打开衣柜，在一排素色通勤装里翻了翻，最终从最里面取出一个防尘袋。

里面是条去年生日时妹妹慕灵溪硬塞给她的黑色连衣裙，她一次也没穿过。

拉链拉开，光滑的绸缎面料滑落出来。

那是一件剪裁极佳的吊带长裙，细肩带，V领，腰部收得很紧，下摆是流畅的鱼尾设计。

慕灵溪当时眨着眼说：“姐，你这身材不穿这种裙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慕灵翎把裙子换上，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让她有些陌生。

黑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仿佛会发光，一米七五的身高将裙子的线条完全撑起，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鱼尾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每一步都带起微妙的弧度。

裙子并不暴露，却有种含蓄的、高级的性感。

慕灵翎从鞋柜深处拿出一双黑色缎面高跟鞋。

细长的鞋跟，尖头，脚踝处有一条纤细的丝带。

这是和裙子一起买的，同样没穿过。

慕灵翎扶着墙，小心地把脚伸进去。

丝带在脚踝系好时，一种陌生的紧绷和抬升感传来。

她试着站直，镜子里的人瞬间又被拔高了几公分，身姿愈发显得修长挺拔，裙摆垂落的线条也更流畅优雅。

高跟鞋让她的脚背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小腿的线条被拉长，整个人透出一种凛然而精致的距离感。

很美，却也……很不习惯。

她试着走了两步。

鞋跟敲击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需要更谨慎地控制重心，身体不由自主地更加挺直，脖颈微扬。

慕灵翎停下来，低头看着这双让她的气场截然不同的鞋，轻轻吸了口气。

慕灵翎照着镜子，把长发挽起，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的发髻，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妆容比平时重一些，红唇，眼线微微上挑。

最后戴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这是她身上唯一的饰品。

镜子里的人，从日常温和的慕老师，变成了一个精致、疏离、带着些许冷艳的富家千金。

慕灵翎看着自己，都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范瑾荣的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看到她走出来时，他眼里掠过明显的惊艳，但很快便化为得体的欣赏。

“很漂亮。”范瑾荣下车为慕灵翎开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框。

“谢谢。”慕灵翎坐进车里，裙摆小心地拢好。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温暖，安静。

车子驶入夜色。

范瑾荣随口聊着酒会的主题和可能遇到的宾客，声音温和，条理清晰。

慕灵翎安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霓虹灯的光斑在她脸上忽明忽灭。

慕灵翎忽然想起，如果是林沐……

如果是林沐，大概会皱起眉，看着她说：“穿这么少，不冷吗？”然后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或者，他根本不会让她去这种场合。

他会说：“不想去就别去，我带你去吃火锅。”

然后他们就会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

慕灵翎会故意点最辣的锅底，看林沐被辣得鼻尖冒汗，眼睛发红，却还嘴硬说“不辣”。

她会笑着递给他一瓶豆奶，看林沐接过去，仰头咕咚咕咚喝掉，喉结上下滚动。

林沐会无奈地看着她笑，眼睛亮亮的。

想到那个画面，慕灵翎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范瑾荣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慕灵翎回过神，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

她顿了顿，轻声说：“没什么，想到一个……朋友。”

“朋友？”范瑾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能让你露出这样笑容的朋友，一定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