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天，慕灵翎知道了真相。

那天下午她没课，想着去商场买点东西。路过父亲公司楼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慕灵翎已经很久没来过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父女俩的联系只剩下偶尔的几条消息。

前台认识慕灵翎，笑着说“慕总在开会”，让她稍等。

慕灵翎坐在休息区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起身往楼上走，想去父亲办公室等。

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慕总，林沐那边，您真的不管了？当初可是您让他出来创业的。”这是助理的声音。

“管什么？”慕尚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可是……范氏那边一直在施压，林沐的公司本来就小，扛不住的。而且您当初答应过资助他，现在……”

“现在怎么了？”慕尚的语气冷了些，“我是说过资助他，但没说要一直资助。他自己的公司，自己想办法。范氏那边的事，我也不好插手。”

“可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够了。”慕尚打断他，“他要是连这点坎都过不去，凭什么娶我女儿？”

门外，慕灵翎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她想起林沐眼底的青黑，想起他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想起他说“不是什么大事，能解决”时脸上那个勉强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原来父亲没有帮他，不但没有帮他，还眼睁睁看着范氏打压他。

原来那些“能解决”的背后，是他一个人在扛。

慕灵翎推开门。

慕尚看到是她，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灵翎？你怎么来了？”

“爸。”慕灵翎的声音有些抖，“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他出来创业，你就支持他。你说话不算话。”

慕尚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灵翎，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商场上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但我懂什么叫说话算话。”慕灵翎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红了，“你答应过他，你答应过我。你说要看他诚意的，他拿出诚意了，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慕尚的声音也沉下来，“我给了他机会，让他证明自己。他要是真的有本事，就不会被范氏压着打。商场如战场，没人会同情弱者。”

“他不是弱者！”慕灵翎的声音大了起来，“他只是没有你那么多资源，没有你那么多关系！他是凭自己的本事在做事的！你呢？你不但不帮他，还跟范氏一起打压他！你算什么——”

慕灵翎停住了，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慕尚看着慕灵翎，表情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灵翎，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慕灵翎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掉下来，“爸，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你的女儿。”

慕尚的脸色变了。

“你把我当什么？当筹码？当谈判的资本？”她声音发抖，一字一句说得艰难，“范瑾荣追我的时候，你高兴，因为范家对你有用。林沐来求亲的时候，你也高兴，因为你想让他给你赚钱。你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灵翎——”

“你不用解释。”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只是你的商品，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下，就像小时候你只在意妹妹。你从来不在乎我开不开心，你只在乎我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