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苏式菜肴摆了一桌,每一样都像画一样好看。但谁都没急着动筷子。
“深空那边,”林沐看着赵润,“真是你?”
赵润点点头:“我爸出事之后,那边乱成一锅粥。范氏压价收购,董事会那帮人急着套现走人。我姐撑不住,给我打了电话。”
赵润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本来不想管。但想了想,老头子折腾了一辈子,不能让他这点东西便宜了外人。”
“那酒吧?”慕灵翎问。
赵乐晴接话:“是我让他卖的。那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开了,天天跟那帮醉鬼打交道,烦都烦死。”她说着,瞥了赵润一眼,眼里全是笑意,“刚好可以好好照顾他。”
赵润没接话,但嘴角上扬到一个很好看的微笑。
“这段时间,不容易吧?”林沐给赵润倒了杯茶。
赵润没否认,只是点点头:“刚开始确实难。范氏那边施压,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员工人心惶惶。我姐差点就签字了。”
赵润抬起头,看着林沐,“后来看到你的发布会,就想,也许可以试试。”
林沐愣了一下。
“深空缺的不是钱,是技术。”赵润说得很直接,“你有最好的质检系统,我有现成的生产线和市场渠道。合则两利。”
赵乐晴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可不止看了发布会,把你之前那些论文和专利都翻出来研究了一遍。那几天熬夜熬得眼睛跟兔子似的。”
赵润瞥了她一眼,面露一丝温和地微笑。
林沐笑了:“那你早说啊,直接来找我就行,搞这么正式。”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赵润端起茶杯,“公是公,私是私。”
两人对视一眼,碰了碰杯。
慕灵翎和赵乐晴在旁边看着,相视一笑。赵乐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闷。”
慕灵翎笑着点头。
接下来聊的都是正事。
赵润把深空目前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生产线的情况、市场的渠道、还有之前积累的技术专利。
林沐也把自己的系统讲得更细了些,适配的难度、需要的周期、可能的成本。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但聊起这些,反而比平时健谈不少。
慕灵翎和赵乐晴听不懂两人说什么,只好吃菜,聊聊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两人顺便约定了一个时间去逛街。
合作的框架很快就搭起来了。
细节问题留到后面让专业团队去谈,大的方向两人意见一致。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沐伸出手。
赵润握住:“合作愉快。”
菜被慕灵翎和赵乐晴吃得差不多了,茶也被林沐和赵润两人喝了两轮。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院子里亮起了地灯,照着几竿翠竹,影影绰绰的。
分别的时候,赵乐晴拉着慕灵翎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什么“有空来找我玩”、“我现在会做饭了”、“改天给你露一手”。赵润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走出餐馆,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得巷子里的灯笼轻轻摇晃。
慕灵翎挽着林沐的手臂,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没想到。”慕灵翎说。
“我也没想到。”林沐的语气里还有些感慨,“赵润以前在酒吧里擦桌子,谁能想到他是深空的公子。”
“他爸对他不好吧。”慕灵翎轻声说,“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不联系。”
林沐沉默了一下:“嗯。所以他才不愿意回来。这次要不是他姐撑不住了,估计他还是不会管。”
两人走到车旁边,林沐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慕灵翎没有立刻上车,站在那儿看着巷子深处,灯笼的光晕在夜色里散开。
“还好有晴姐。”慕灵翎说,“一直跟着他。他最难的时候,至少不是一个人。”
林沐看着慕灵翎,忽然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沐的指腹擦过慕灵翎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又很快被体温捂热。
“你也不是一个人。”慕灵翎说。
慕灵翎抬起头,对上林沐的眼睛。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亮的,柔柔的。
“我知道。”林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