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退出的人,还要回来争抢我唯一不肯让出的东西?!
一阵鸟雀惊飞,撕破了大战前夕紧绷的死寂。
两人同时回神。
不。
现在还不是决斗的时候。
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捉拿蛊王。
他们间的战斗,可以再等。
风雪之中,杀意渐渐压下。
复杂幽暗的情绪,被两人同时收进眼底。
下一瞬。
鸣人与佐助同时起身。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掠过冰湖,朝黑山深处疾驰而去。
此刻,佐助与鸣人紧紧地背靠着背。
风雪在他们周身疯狂旋转,像无数柄细小冰刃,刮过破碎的衣角、血污的脸颊,以及两人急促起伏的胸膛。
刚刚奋勇歼敌的他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们都紧紧搜寻着此刻黑山之巅剩下的最后一个敌人。
可是全力挥出那绝望一剑后的男童,却隐入了风雪深处。
无影无声。
只有那股阴冷、孤寂、仿佛从万丈地底爬上来的杀意,在雪山之间缓缓游走。
鸣人和佐助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不需要一个手势,从少年时代一路互杀、互救、互相追逐到今日,他们的默契早已刻在了骨血里。
下一瞬,鸣人猛地前冲。
金色查克拉如烈日撕开雪幕,轰然撞向前方。
金光撞碎雪幕的一瞬间,鸣人右下露出破绽,作为诱饵暴露出侧洋的死角。
银发男童从漫天飞雪中瞬间现形,平静冷酷的俊美脸庞犹如一尊被仇恨供奉出来的雪中神像。
“天手力!”
空间瞬间置换,佐助凭空出现在蛊王的背后,带着刺耳鸟鸣的千鸟流如利刃般突袭而下,精准挑飞了蛊王手中的冷剑。
轰!
三种力量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流将三人狠狠震飞了出去。
蛊王的冷剑被雷光震断,残刃呼啸着插入了远处岩壁之中。
佐助摔落在地,左手全是鲜血,臂骨几乎折断,阵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远处的鸣人也一样。这一刻,由他们共同爱着的女人为他们接上的义肢,竟仿佛产生了某种共振,同时发出了噬心的绞痛。
远处的古树上,雷之国用来诱捕蛊王的女人尸身高高悬挂。
尸体惨白的脸在风雪中微微晃动,唇角还凝着一点笑意。
那是蛊王的母亲。
他们赶到的时候,她早已自戕。
为了让她的孩子不再被牵制,为了让蛊王从最后一丝人间牵挂中脱身,为了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挥剑,为了这把用无数族人血肉铸就的剑可以勇猛地向这个腐朽的世界复仇。
银发男孩望了母亲一眼。漫天飞雪如书页般狂乱地倒卷而起,更为强大的剑波再次袭来。银发男孩自己化作了这把灭世的剑,向佐鸣二人轰然冲去。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月之国最后的杀意。
佐助眼底流血,紫色的查克拉拔地而起,巨大的须佐能乎挥舞着长刀劈开风雪。
鸣人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金色流火,踏碎雪地,瞬身冲到男童面前。
仙术查克拉与尾兽之力在剑锋上疯狂格挡击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也已到达极限的银发男孩终究没能完全避开,正面中了鸣人的一记螺旋丸。
男孩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进雪地深处,积雪炸开十余丈。
鸣人提着太刀闪身到他面前,泛着寒光的刀锋抵住了男童的咽喉。只要一下,手起刀落,这个背负了整个月之国诅咒的孩子,便会死在黑山的雪地里。
七代目的手一个犹疑的微顿。悚然想起了五年前祁山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双头怪物。它满身污血,蜷缩在泥泞中,对着已是废墟的村庄哑声哭泣:“妈妈。对不起。”高手过招,瞬间的犹豫就是败北。地上的男童忽然抬眼,嘴角一咧,远处那把插入岩壁的残剑猛然震动,嗖地破空向鸣人脖颈刺去。
原来他是诈杀。
“防御!”
远处的佐助目眦欲裂地大吼,瞬身袭来。
嘭!
千钧一发之际,鸣人周身的九尾查克拉护盾轰然展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坚壁,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可那剑太冷厉。太强大。
这把寂寞的剑。
这把痛苦的剑。
这把载着一个亡国孩子全部怨恨与恶意的剑。以万钧破竹之势,带着玉石俱焚的穿透力,一路刺入,金色的查克拉盾发出连串爆裂的噼啪声响。
太快了。这把怨念化身的仇恨之剑实在太快。快到连瞬身袭来的佐助还未赶到,断裂的剑锋已经冷冷地刺入了鸣人的咽喉,划破皮肤,沁出了一串殷红的血珠。
佐助的脑袋“嗡”的一声,手中那枚淬满雷光的苦无瞬间脱手而出,撕裂风雪,直取残剑。
狂风呼啸,犹如刀片般的冰渣夹杂着雪粉疯狂肆虐。天地昏白,整座黑山都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然而。
在苦无赶到之前。
残剑忽然停住了。
银发男童悬浮在鸣人面前。
他抬起手,生生扼住了剑锋的去势。
男童稚嫩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无情又天真,他像是在对身体里共存的另一个意识说话:
“我不要。”
他歪了歪头。
“这样死掉,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们先尝尝失去的痛苦。”
语毕。
幼小的身影骤然一晃,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当啷。”
佐助扔出的手里剑此刻打空,击中了远处一块空荡荡的岩石。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接住了将欲倒下的鸣人。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在雪地里踉跄数步,堪堪稳住身形。
七代目以剑撑地,挣扎站起,嘶声道:
“回木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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