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缨和暂音回到麻南城时,还意外地带来了秦祁。
李溪玩味儿地看着眼下乌青的秦祁,对方避开他这心知肚明的眼神,主动承认道:“哎呀~我承认了,我就是那天被那群鬼给吓得睡不着觉,过来跟你们这群修仙的呆一块儿看看能不能好点儿。丞相啊,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诶诶诶诶。”李溪打趣他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可是岐国的上大夫,要去哪里还能被人捆着不让去?”
秦祁叹了口气,但失眠好几夜的他,这口气叹得也是虚得很:“我还能走得动道都算好的了。你是不知道那天结束后大巫师是被四个人给抬回去的,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但醒来后就跟疯了一样,成天在屋里说自己看到鬼了,看到无常老爷了,看到地府了。在他那屋子里又是笑又是跳的,还说要让无常老爷再次上他身来。这谁听了不犯憷啊?结果到现在都没人敢去他那屋子里见他。”
李溪听他所说,想起李慕缨和暂音回来时给他讲述的当时的情况。那大巫师身上附着个白衣服高帽子长舌头的鬼魂,按大巫师叫他“无常大人”来推断,应该是民间传闻里的“白无常”?没想到这件事竟惊动了地府的鬼差。
另阿缨给他说过,那鬼差答应帮她收鬼,并给了她三枚骨币,说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把那三枚骨币掷到地上就行。
阿缨想要收鬼?李溪想起了杨晓来找他谈话的那一次,他好像知道了那姑娘想用在哪里。没想到她都长出自己的主意了。
李溪心里不禁觉得欣慰起来,但很快他又想到暂音告诉他,那鬼差在面对阿缨时唤了她“神上”。
神吗?
其实李溪心里早就有了这个猜测,但他想不通若真是神,何苦要陪她们来尘世走上这一遭呢?还是说神真的不放心她们,才派了同族来襄助?
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答案,而且要是被这营里的其他人知道了,只怕又会生出懈怠的心思来。好在当时在场的是天真的暂音,李溪告诉她为了阿缨好,不能将此事告诉其他人后,她也很郑重地应下了,连理由都不要。信任他和阿缨至此,李溪竟感觉受之有愧。
“其实我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安眠的。”
秦祁的说话声让沉思的李溪回神,随后他就听秦祁接着说他来这儿的目的:“大王也给我下了令,让我带着太子一起回去。不然,就凤城那乱成一团的局面,我哪儿脱得了身啊!”
李溪眨了下眼。自那几家人在官府暴毙后,亲眼见了现场的人将事情传了出去,秦祁就算想按也按不住了。凤城里的人人自危,不管是说了她们这些人坏话的,还是没有说的,竟都在家里给她们摆上了像。整日整夜像对神那样点着香摆着贡品叩拜,就担心自己也跟着那几人家一起被鬼吃了。一时间凤城的街道都空了不少,就算有人敢出门,也不敢随便和人说话。凤城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从凤城传出去后,外面也有人不信邪的。但只要他骂到阿缨,哪怕只有一个字,马上就会像那几家人一样暴毙。
这下全天下哪里还有人敢说她们这群人的闲话呢。
李溪有些想笑,看吧,只有当他们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时,他们才能学会闭嘴。
秦祁没留意到李溪的出神,仅是挥了下手后说道:“行啦,我先去找桑泊,让他给我点安神的药。我这再睡不着,估计没几天也能见着大巫师嘴里那无常老爷了。”
李溪被他逗笑,对他点了下头,说道:“桑泊今日没去伤兵营,你去他住处找他吧。他同温叶住一块儿,就在我这院子后面。”
“行。”秦祁朝他行了别礼,就要往他身后的拱门走去。但他走了几步后,突然又想起件事来,马上退了回来,对着诧异的李溪可怜巴巴地央求道:“丞相啊,你能不能把我的住处安排在离阿缨近一些的地方啊。我晚上的时候想到她在我附近,我心里才踏实些啊!”
秦祁看到李溪用极为怪异的眼神瞅着他,他颇不好意思地找补道:“哎呀,我这也是为阿缨着想嘛!要是太子过来打扰她,我还能帮她拦下来嘛~”
李溪笑了两声道:“你觉得阿缨需要你帮忙?”
“嗨!”秦祁叫了一声,煞有其事地说道,“我也晓得以阿缨的本事,一根手指头不用就能把我们那太子摁死了。但这不也是怕你们惹上麻烦嘛~你放心,太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李溪想了想觉得也好。有凤城的官员在这里,省得他还得费心思去应付周景福了。不过他想起前几日的事,还是向秦祁求证道:“我可以把你安排在阿缨附近,但前次我给你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