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缨不懂他为什么要躲开自己,但没关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想抱就一定要抱到!
就这样她双脚跪在地上膝行着向不断往后退的温叶逼近,两只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但这个马车统共就这么大点儿,温叶又能躲到哪里去?
当他背接触到车壁时,他心里就急呼道:完了!
李慕缨果然没有因为他窘迫的处境就停下来隔开距离。温叶被逼得呈防卫状将腿曲起,团成一团就,把鹿圈在了他的大腿和肚子中间。而李慕缨直到她的双膝挨着他的鞋尖时,她才停止了靠近。
李慕缨直起了上身,现在她要比蜷缩成一团的温叶高了。她双眼朝下盯着身体不由自主往身后墙壁上挤的温叶。现在不只是他怀里的鹿在发抖了,他温叶也在抖,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抖得更厉害。
李慕缨看着他,见他脸上全是汗,脑袋一偏,觉得有些奇怪地问道:“小叶哥哥热,为什么还要抱着它,不给阿缨呢?”
温叶被迫回望她的双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盲目地应道:“啊、啊?”
李慕缨直起的身子坐了回去,温叶这才稍稍能喘口气了。就见她皱着眉撇着嘴说道:“你不相信阿缨不会伤害它吗。”
她好像有些难过,这表情还是他教出来的。
温叶刚平复点的心跳,马上又猛地跳了一下,他想都没想就否认道:“我没有不信任你!”
“嗯——”
李慕缨从她的鼻腔中哼出这长长的一声来。在这一声里,她歪了下头,而后再次直起了身子,双眼望进温叶的眼睛里,再度朝他逼近。
温叶真是纳了闷了,怎么又来了?
但他看着李慕缨偏着的头和探究的双眼,她好像是在好奇自己的话。又或者说,她在看自己说的是否是真的。
但就算她没有别的心思,离他温叶这么近,也是很要命的好吗?
温叶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心想着不能这么下去了。他几乎是认命般地就要把手中抱着的动物献给李慕缨。
“阿缨,你——”
“温叶,我回来啦!”
在赵良恩和傅楼那里都得了好的桑泊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但他一掀开车帘,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这是怎么个情况?
桑泊保持着掀帘的动作,双脚跪在车门处,看着里面挤在一侧车壁处的两人。
李慕缨悬在温叶的上方,几乎是将他整个人围在了身下,镇定得很。而温叶脸上全是汗,白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快虚脱了,活像被谁给糟蹋了。
这这这这······
桑泊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来的不是时候。
他把帘子放下退了出去,很有礼貌地对里面说道:“抱歉,是我打扰了。”
但伴随着温叶从齿缝间泄出来的“桑泊!”二字,他又觉得不对起来,李慕缨是不能嫁人的。于是他再度掀开帘子来,里面的两人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这这这这······
桑泊抬头看了眼举着车帘的手,难道是他掀帘子的姿势不对,才让他看到了奇怪的画面?
“咳咳!”温叶咳了两声,解释了一番,“刚才那是阿缨想抱我怀里的白鹿,我担心它受惊没答应,她想硬抢过去。”
“哦。”桑泊素来相信他的为人,听他这么说,很快就接受了。他把帘子放下,坐回了一开始的位置。准备和温叶说起方才同赵良恩和傅楼的对话。
但他是接受了,李慕缨被温叶这么一提,想起自己还没抱到那只鹿。这怎么行!
她直截了当地站了起来,在桑泊呆滞的眼神里,走到温叶的身前跪坐了下去,与不停眨眼的温叶对视着。
温叶看着她异常执着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叹气。将方才被打断的献祭继续了下去。他双手抱着那鹿,如割肉般递了出去,不忍心地说道:“你抱吧。”
李慕缨朝他眨了两下眼睛后就将十分抗拒的鹿接了过来,像刚才的温叶一样,揽进怀里。
鹿在她怀中不停地抽搐着,但李慕缨一点也不在意。她很开心,至少从温叶这里看去,她是笑着的。
抱着抱着,她似乎不满足起来,开始学着温叶的动作,想抚摸它,替它顺顺毛。然而,她的手刚一碰到鹿的头顶,这头就骤然垂了下去。
温叶看着那鹿泛白的双眼,既心疼又愧疚地提醒李慕缨道:“阿缨,它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