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缨抱到了心心念念的白鹿后,心满意足从马车里出来了。
她站在厢外吹了下风,呼吸了几口气。被包裹严严实实的马车里确实同小叶哥哥说的那般挺闷的,还是骑马得好。
就是这外面的空气里尽是马蹄和人足踏起的灰尘,有些不太好闻。
嗯?
李慕缨的头往左上角的山崖处望去。吹动她发梢的风,从那里吹来了几缕冰雪的气息。
山崖上的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往后一缩。低声向挨着她腿的白狐问道:“小姨母,那先令将军可是看见我们了?”
白狐微微伸长了脖子往外探去。李慕缨此时已经步下了车,骑在了马上,并没有再往她们这里看来。胡茉儿放下心来说道:“她只是恰好往这边看了一眼吧,别紧张。”
她身旁的少女松了口气,重新走到了山崖边上望着底下行进中的军队。她同身边的白狐聊了起来:“小姨母,您上次瞧见的温郡那人,今日可有看见?”
白狐的眼睛从那些人身上一一逡巡过后,摇了摇雪白的头,说道:“没有,许是那小郎君在马车里。”
凌傲寒点了点头,又言:“既是我们涞州的子民,我也该照拂他一些。”
白狐偏头看向她,说道:“傲寒,那小郎君是我九尾狐族庇护的温郡人。他若是遇着了事儿,我这个做姥姥的自会帮他。你不必为那小郎君费心的。”
凌傲寒扯了下嘴角笑了下,很是落寞:“我明白姨母的意思,但那人背井离乡来了这里,想来也是因为当初焦彧讨伐我父亲的缘故。这天下还有许多像他一样的涞州子民,若是母亲和父亲还在,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子民受苦的。”
胡茉儿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晃动了一下,她问道:“那是否需要告诉杨晓那小子,让他帮我们留意一下?”
凌傲寒听她提起这个名字,眸色一凝,冷冰冰地说道:“姨母,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不用特意知会他。”
“那——”胡茉儿还想在说些什么,凌傲寒直接打断了她。
“姨母,我只想为母亲和父亲报仇。别的,我并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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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将凌傲寒身上北国残留的气息带给了李慕缨。她警觉了一下后,却从这气息中觉出很熟悉的感觉来。
她往身后帘子挡住的厢内看去。
嗯,和小叶哥哥身上的气息很像呢。
这么想着,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在她的认知里,能和温叶气息相近的人,一定也是个很好的人吧。
想着,她也不再管这事了。径直从行驶的马车上走了下来,往前而去。
与郎国公和秦祁并排而行的李溪就这样看着李慕缨越过了他们,翻身上了前方南宫特意为她备下的千里马。
在郎国公身后的郎却娴见状,同自己父亲说一声后,双腿夹了下马肚子,使马疾走了几步,到李慕缨身侧同她聊天去了。
郎国公看着前方的两个女孩的背影,她们头上的马尾随着风飘荡着,不由得感叹道:“丞相啊,你看咱两这孩子是不是快离开我两独自去闯荡了啊?”
李溪笑了笑,郎国公这是看着自己孩子长大生出些伤感来了,对此他李溪可是深有体会呢:“国公别多想了,阿缨和郎小将军还要在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走好长一段路呢。”
“唉~”郎国公惆怅地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在歌都的时候,家家都说我女儿嫁不出去,我得为此事愁死。可我一点儿也不愁,反而还特别高兴。我女儿顶天立地的好本事,谁稀罕那群男的?就算将来我死了,国公府和郎家军都会是我女儿的,我女儿自己能养活自己还能养得不错,哪里需要求个男人来养她?不过我现在看着却娴能独当一面了,倒是生出了那些老父亲把自己女儿嫁出去的感觉来,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李溪用衣袖捂着嘴笑了两下后,说道:“当年阿缨要离开我去承罄山修炼时,我也有同样的心情呢。想来,这世上珍重自己孩子的,都会有舍不得孩子离去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