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两身侧的秦祁则不认同道:“我跟您们就不同,我家那姑娘眼看着快到出嫁的年纪了,还没相看好人家。我这是天天愁的呀,就怕她嫁不出去留在家里被人戳脊梁骨。”
李溪问道:“你秦大夫的女儿怎会嫁不出去?”
“嗨!”秦祁说得激动,一拍大腿,示意李溪往前看去,“她从别人尤其是花娘子那里听说了李慕缨的事儿,跟我和她娘闹着也要出去做一番事业出来,才不要这么年纪轻轻就嫁人。那些上门来给她提亲的媒人也都被她给轰走了。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下来了。”
李溪默然。秦祁的女儿敢这么跟他闹,想来家里一定是有人在给她撑腰。是敢抛夫携子夜奔的秦老夫人,还是敢和家里割席追爱的秦夫人?又或者两者皆有。想到这里,李溪不禁对秦祁侧目,他现在的反应,似乎并不认同他家女眷的做法啊。
郎国公自然也看出了秦祁的态度,不过和沉默的李溪比起来,他还是出声劝道:“诶~孩子自有孩子的路要走嘛,我们这些做父亲的,又不是不能给她们托底。万一你女儿真能闯出什么名堂来,你这个做父亲的面上不也有光?”
秦祁立马就否认道:“我有儿子的,不需要女儿来给我添光。”
他这话一出口,他立时就觉得不对,连忙打着哈哈给郎国公赔礼道:“国公大人,我没有说您没有儿子的意思。”
郎国公挺直了身体,瞅着秦祁心里有些不舒服,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需要儿子。”
眼见着秦祁带有偏见的话差点儿惹郎国公生气,李溪立马换了个话题,问道:“说来,我听闻当年涞州一战时,胤王是派了郎家军出战。后来又带着露星台的人御驾亲征才得了胜。但这几次的交战看下来,国公大人似乎对露星台的人并不熟悉呀!”
郎国公的注意力被他转移后,也顺势感叹道:“嗨,当年涞州那场同妖族的战役,若不是我郎家军死伤惨重,胤王大概也不会让那群露星台的人出战。她们到了以后啊,也只跟在大王身边,每个人都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一开始那个叫历平的,我的确一个都不认识。”
李溪道:“哦?胤王竟把她们瞒得这么严实吗?”
郎国公接着说道:“我也猜不透胤王那时候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有几次听到过她们的说话声,她们中好像还有几个女孩子来着。”
“报——”
前方奔来的传信的士兵,打断了他们三人的谈话和行进的队伍。
李溪勒紧缰绳,往前方看去。那士兵在他马前单膝跪下,提声说道:“禀丞相,南宫将军在前面的道路上发现一女子坐在路中。因此女出现的时机、地点过于诡异,将军担心是歌都的摘仙人作祟,想叫丞相和先令将军到前方去看一看。”
“哦?”李溪听他所说也觉得蹊跷,他看了眼身旁的郎国公,两人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互相点了下头后,让马踱着步子,越过一个个停下来的人,向着这个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路过李慕缨和郎却娴身边时,这两男人也顺便叫上了她们。
带领军队前进的南宫一瞧见她们,就让周围的士兵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他骑着马走到李溪身旁,先是对着他和郎国公行了个礼后,就用拿着马鞭的右手指向这条宽阔的大道中央,并说道:“丞相您看看,那路中的女子是否有诈?”
李溪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打眼瞧去。只见一荆钗布裙的妇人跌坐在路中央,脸上灰扑扑的,衣服上有许多划开的口子。她粗糙黝黑的双手搁在自己的右腿上不停地摩挲着,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来。
李溪眼睑微垂,带着李慕缨下了马后,朝那妇人走去。
那妇人眼见着有两道黑影盖在她身上,也抬起头来看向了李溪。
李溪朝她作揖行礼后,温声问道:“夫人,您孤身一人在此,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哎哟!”那妇人见有人同她说话,眼泪就滚了下来,丝毫不戒备地同李溪哭诉道,“这位大人,您不知道我这命啊可是苦得很。我家那男人被歌都的大王绑去当了兵,几年不见人也没寄过啥东西回来。也不知啊,他是在战场上没了命,还是在外面另安了家想不起我们这孤零零的母女俩啰!”
说着说着,她举起左手用袖子把脸上的泪胡乱揩了一把后,继续说道:“家里没了男人,但我们娘儿俩总得生活不是。这年头到处都是天灾,外面又在打仗。亲戚们呢各有各的难处,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眼看着就要断粮了,我想着趁着我还能动,上山采些野菜,打些野果子啥的,也饿不死。没曾想,一进山里啊,就碰到了山匪。他们呀,问我要过路费。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钱能给他们?”
“那群山匪见着我身上确实捞不到什么油水,叫我说出了我家里有什么人,在哪儿后,就把我的腿打折了,扔了我在这路边让我等死。而他们要去我屋里找我的女儿讨债啊!那讨的能是什么债?只怕是要糟蹋我女儿啊!”
这妇人也不管自己伤着的腿,爬了过来,被石头划破的双手血糊糊的,抱住了李溪的大腿,哭着向他求救道:“大人,您带着这么多的兵,您一定能救下我女儿的!老婆子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救救我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