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鸟狂乱地挥动着翅膀极力向着天空飞去。它的羽毛竟仿若雪花般,轻飘飘地落下,一同落入了温叶温热的手中。
“李慕缨!你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抓到的鸟就被你给放了?”
赵良恩的声音如同炮仗般在温叶的耳边炸响,他无助地揉了揉生疼的耳朵。
“那怎么了?鸟是我抓的,我想放就放了。有本事你自己抓一只去啊!”
赵良恩显是被她气到,吼了一声:“你!”
然而任他如何脸红脖子粗,李慕缨就是不搭理他,只跟一旁喜笑颜开挽着她手臂的暂音说话:“我以后都不抓小鸟了。”
暂音感激得双眼闪着细微的泪光说道:“阿缨你真好!你是这世界上最最好的人啦!也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你!”赵良恩再次词穷地指着李慕缨只憋出这一个字来。李慕缨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后,再次同暂音说道:“走,我们上山打野兔子去!上次我打到那只被养父哥哥烤来吃了,可香了!而且它的毛还能做帽子和围脖,戴着可暖和了!这次我们多打几只带回去!”
“嗯嗯!”暂音忙不迭地点头,便和李慕缨一起开开心心地往雪山上走去了。
赵良恩气鼓鼓地站在原地,满眼怨气地盯着那两离去的背影,很不甘心地说道:“哼!自己抓就自己抓。我不信没了你李慕缨,我就抓不到鸟了!”
说着,他就猛地转了个身过来,这才看到立在墙洞处的温叶。
赵良恩瞧温叶的样子,估摸着他站那儿挺久了,应该听到了她们方才的谈话。于是心无芥蒂地朝温叶招手道:“温叶,你跟我一同抓鸟去吧!”
温叶摇了摇头婉拒了他的邀请:“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诶~”赵良恩几步跑到他身前,嘴里还冒着奔跑后的白气,热情地说道,“我娘说了,你那么容易生病都是因为在家里呆久了,活动的太少。要是同我和李慕缨一样,多在外面走走,身子骨壮起来了,也就不容易生病了。”
温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赵良恩一把揽过了肩,强行将他扳了过来,看向那雪地中孤零零的簸箕。
“反正你爹也不在家管不了你。大不了待会我同你一道回去向你娘请罪,绝不让你挨骂!”
温叶就这样被他生推着去架起那破损又凌乱的捕鸟陷阱。而他的内心却因赵良恩的话发着懵。
对啊,他爹怎么不在家?是因为什么事情去了哪里吗?他怎么对这事没有一点印象。
“你是说你觉得今天的大家都很奇怪?”
坐在宋栀明对面的李慕缨点了点头:“嗯。”
宋栀明略低了一边的头,皱着眉,怀疑地问向她:“哪里奇怪了?”
李慕缨说道:“和我印象里的大家都不一样。”
“不一样?”宋栀明的双眼往同一侧偏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后,像是突然明白了过来,眼珠转了回来看着李慕缨。
“哼。”
李慕缨看着在她面前冷笑一声的宋栀明,微微低下了头,让额发挡住了她的双眼。
“阿缨,你是因为丞相大人没有派你出阵而不满吧?”宋栀明的话里带着些嘲讽道,“尤其是郎小将军她们得胜回营后,你失去了这次立功的机会,更加觉得丞相她们碍眼吧。”
李慕缨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仅是坐在帐里,任宋栀明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可是阿缨啊,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你,都要照顾你的心情的。你看这次没有你,我们依然打了胜仗不是?”
宋栀明站了起来,俯视着李慕缨头顶的发旋,鄙视着说道:“丞相大人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有没有你,我们都会成功。你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安分地听丞相的话好好待在营里。”
她说完也不管李慕缨会怎么想,就往外走去。
李慕缨静静地坐着,耳边还传来宋栀明隔着一道帐布也没有减弱的笑声。
“暂音我给你讲,李慕缨啊,她刚才跟我说你们很奇怪。哈哈,我看奇怪的是她吧!她呀,因为今天的事儿,在忮忌你们呢~”
那笑声将李慕缨跪坐的影子拉长。她缓缓抬起了头,冰冷彻骨的双眸仅停留了一眼。方才宋栀明身后燃烧的蜡烛,瞬间熄灭。
一缕轻烟升起。
“你问你爹去了哪里?”
目光追随着在水汽中忙碌的张娘子,温叶点头应道:“嗯嗯。”
张娘子直起了身,耷拉着眉头,狐疑地看向他道:“阿叶啊,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啊?你怎么连你爹去了城里这事都不知道了啊!”
说着,她就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穿过水雾朝温叶走来,作势要将他拉走道:“我再带你去桑泊家看看吧。”
温叶连忙从张娘子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浑身都在拒绝:“别别别。娘我没事,这、这是故意问你的。想同你玩会儿。”
“嗨,你这孩子可吓死你娘我了,我还以为你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呢!”她抚了抚胸口顺了下气,随即却笑了起来,“你爹这次去城里可都是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