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叶怔愣地指着自己:“为了我?”
张娘子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用手挡住嘴,像是做贼一般同自己儿子小声说道:“你爹啊,是给你置办娶亲用的聘礼去了。”
温叶听到“咻——”的一声,侧头看去。李慕缨掀开了泛黄的帐帘。
她撩开的时候就与他的视线相接。但她并没有停下动作,仅是垂下眼睑,很干脆地走了进来。
这是李溪的帐子,他还坐在白日的位置,眼神不善地盯着进来的人,斥道:“李慕缨!你白日的时候无视相令擅自离开,现在又擅自进来。你是要造反不成?”
谁知李慕缨只管做自己的事,压根儿没理会他。在上的李溪顿时气得指着她骂道:“你!我要把你赶出军营!”
李慕缨仍是不理他,只是走到温叶跟前,仰头看他,浅笑道:“昨夜你让我找的白鹿我没找到。”
温叶反应了好一会儿后,像是才记起昨夜的事,呢喃道:“就为这事吗?”
他反应过来后挺直了腰板,有些惋惜和遗憾地摇头对李慕缨说道:“我还以为阿缨你是万能的,没想到,也是个不顶事的。”
他边摇头边叹气道:“罢了罢了,这营里也不止你一人,有的是人比你强的。”
李慕缨眼睛看了下地面,肩膀一耸,从鼻子里哼了个“嗯”,极其轻松地应道:“对,阿缨的确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我。”
温叶愕然,他看着李慕缨的脸,想从她面上找到一丝强装的痕迹。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就是块通透的玉,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没有。
在他的怔然中李慕缨朝他走近,温叶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两眼睛对着眼睛,李慕缨微凉的鼻息扑在温叶青白的脸上。
她在温叶的眼底骤然笑了起来,双眼清明地说道:“但有一件事情,阿缨是这里最擅长的。你要不要低头看看。”
温叶不知为何竟听话地照着她的话看去。
排山倒海般的剧痛从他腹部袭来,血染红了他大片大片的衣服,银色的剑如同雪莲花般开在鲜血中,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温叶!”
李溪惊呼出声的时候,李慕缨“歘——”地一下把剑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到没有一点儿多余。
温叶看着向他奔来的李溪,缓缓跪了下去。大量的失血使他失去了力气和意识。模糊的视线再也瞧不清李溪的面容。
最后他倒在了自己的鲜血中,无力地仰望着居高临下睨着她的人。她手中沾了他血的银剑剑尖已经指向了李溪。他似乎能看到她嘴角的轻笑。
那是对他的嘲讽,对她们这群无法迷惑她的假货们的嘲讽。
李慕缨真的很强大啊。
强大。
温叶在村口瞧见被李慕缨打死拖回来的老虎时脑子里自然就蹦出了这个词。
整个村里的人都围在这里看着站在老虎头前的少女,窃窃私语着。
“阿缨这姑娘可真厉害,这可是只成年的大老虎诶!村里十几个壮年的男子都不见得能打死。”
“厉害什么呀!她就是个丫头片子又不是个小伙子,又不能建功立业。要这力气有什么用呀!”
“你这么说也对,看她这彪悍的模样,将来没准也是个母老虎。我们村里有谁敢娶她回家做老婆啊!”
“诶!我看这丫头就不错啊。那脸蛋、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挺俊的。而且李溪在这儿教了这么几年书,家底殷实,想来会给她很多嫁妆吧。这么想的话~嘿嘿!”
这人说完,他旁边的妇人就用手肘猛地给他来了一下,气冲冲地对他道:“死鬼!老娘还在这儿呢,你就被那李家的小娘子勾走了魂儿?也不怕她一巴掌拍死你,让你和那老虎一块躺那里?”
说着,她还恶狠狠地瞪了李慕缨一眼,暗暗往地上啐了口,骂道:“狐狸精。”
她身旁的男人一个劲儿地给她道歉保证,还时不时地拿李慕缨出来作比,说那小姑娘哪儿比得上她啊,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往李慕缨的方向瞟着。
温叶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争辩道:“我们温郡一直以来都受狐狸姥姥们庇佑才能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存活下来。婶子你说阿缨是‘狐狸精’,是在夸她也有狐狸姥姥她们那样的能力,值得我们尊敬吧。”
他说这话的声音刻意大了些,引得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
李溪和村长听清他的话后,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前者更是冷笑道:“我们阿缨最是知书达理懂分寸的了,说她比得上狐狸姥姥,她只会为此自惭形秽的。可不像某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满脑子小心思就知道胡言乱语。小心哪天冒犯了姥姥们,叫她们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