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的双目从这些人面上一一掠过后轻笑了下后往末席的方向走去。
众人的目光皆跟随于他。他将手中的杯子往右侧一倾,那青铜制成的酒樽在他手中扭曲变化起来。
从未见过仙术的人们皆被这一幕摄住了心神。他们揉了揉浑浊的双眼,以为是酒的缘故,但无论怎么揉那酒杯仍是不断地变化着。
他们同最开始的寇奉一样,以为那些都只是周暨胡编乱造放出来吓唬人的。而现在亲眼见着了又仿佛见了鬼般,莫名开始惧怕起来。
这来自神,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力量。控制不了还不能灭掉,意味着他们处在下位。但李溪的出身远不及他们,凭什么要他们居于他之下?
他们的惧怕中又慢慢掺进了恨和忌。
李溪就在他们这样复杂又浅薄的目光中来到李慕缨身旁,此时他的酒杯已被他的仙术铸成了一把青铜色的长剑。
李慕缨站起了身,李溪将这把剑转了个向,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扶着剑尖递给了她。而后道:“阿缨用这把剑去武吧!”
同时他给她传音道:“武的时候你看谁不顺眼就给他一剑吓吓他,别取他性命就行。”
李慕缨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剑,就往前方空地而去。而这时她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周念儿道:“我先去试试能决定世界是什么样的感觉。”
周念儿愣了下后笑着跟着站了起来。她从怀中摸出个陶制的埙来对李慕缨说:“你既先行,我当为你和歌才是。”
李慕缨提着那把青铜色的剑来到众人的中心。此刻被所有人围着的不再是周暨而是她,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一切才是正确的。
所有人都为方才李溪施展的仙术震住,鸦雀无声。而此刻的他们又都屏息着紧盯李慕缨手中的那把剑。
周念儿见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只觉得好笑至极。原来这群位高权重的男人们也会害怕啊~
她将埙贴在了唇边,手指按在孔上,缓缓地送出一口气来。
沉郁悠扬的乐声响起。李慕缨随之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其实李慕缨并不会所谓的剑舞,她跟随周念儿乐声的动作也仅是青辞教与她的最基础的剑招。
但安坐在席位上的人却没一个敢小看她。因为她招招刺出去的脸上带着蓬勃的杀气,如她漆黑的瞳孔,一双眼一柄剑似有惊涛巨浪般没顶而来。
周念儿吹出的曲子在空旷的夜中格外苍茫厚重,但配上李慕缨略显粗糙的剑舞,却一点儿也不违和。
寇奉盯着场中将那把剑舞得越发生风的李慕缨,眉头越皱越深。他对身旁的周华儿轻语了一句。
周华儿听他说完,先是呆了一下,而后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席。
待她抱着东西回来时,李慕缨的剑舞已经快要结束了。
周华儿朝寇奉屈膝行礼,对方眼都没抬,径直从她怀中将东西拿了过来。
寇奉站起身,抽出泛着冷光的利器,将它的鞘扔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来。
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这边,而他则在这时开口道:“光舞一把剑有什么意思?不如两把剑一块儿舞啊!”
说完,他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握着剑的剑柄,剑尖朝向还未停止动作的李慕缨的方向投掷过去。
这分明是想取她的性命。
周念儿的手指慢了一拍后很快恢复了过来。李溪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她面色如常。
围观的诸侯们有几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李慕缨,尤其是横州侯。亲见一个姑娘血溅当场对他们而言似乎是件很有趣的事儿。
周华儿眼见着自她手中而来由她夫君所掷出的剑直直飞向李慕缨的后背。原本预想的痛快并没有来。她反是提起了一颗心,闭紧了双眼不敢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她明明不喜欢李慕缨的。
“哐当!”
木头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如一道闪电划过周华儿黑暗的世界。
随后传来人群的惊呼声,但他们呼叫的并不是李慕缨,而是——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