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朝她扔来时,李慕缨自然察觉到了。要接下这样速度缓慢的剑,与她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她往剑来的方向看去,这就是丞相哥哥说的她看不顺眼的人吧。
于此同时她也瞥见了其他几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嗯,看不顺眼的还有些多呢~
那就都给一剑吓吓好了。
李慕缨在那飞剑离她不过一线的距离时,回身借助身体转动的力量用手中的青铜剑从侧面挡下了那柄飞剑。
随后,那飞剑绕着竖起的青铜剑身高速地旋转起来。“呼呼”的风声随着剑劈开空气不断响起。
李慕缨转了一个圈,飞剑也不停地转着圈。借着这个圈形成的轨迹,李慕缨稍稍用了点力,将贴在青铜剑上的飞剑抛了出去。
那剑再次剑尖朝前。与最开始不同的是,它不再是以一条直线朝某个人飞来。而是在空中画了个曲线。
它最先飞向的就是笑得最开心的横州侯。
眼见着那剑不知何时竟到了他身前,还来不及挡就要往他两眼间扎来。他的酒是彻底醒了,汗跟着一身身出。惊慌失措地叫:“救命!”
然而即使是离他最近的人也来不及将这柄剑打飞。他只能靠求生的本能,双脚用力在地上蹬了下,整个人错过剑锋往后倒去。同周暨一样,他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那柄剑就这样在他睁得硕大的眼睛上转了个方向,往其他人那里飞去了。
随着剑飞过的轨迹,此起彼伏的呼救和摔倒声响起。一时间除了未拿李慕缨取笑的人外皆都人仰马翻,整个席面乱作了一团。
这柄剑自李慕缨剑上脱手后飞行的速度远比最开始快上好几倍。几乎是在一息之间就从这些人眼前飞过了,以致在寇奉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它已经重重地刺入他身前的案上,将之劈成了两半向着两边倒去。
案上盛着食物的盘子和酒杯皆随之落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哗啦”声骤然作响,倒是要比他们的笑声动听。
唉呀!丞相哥哥会不会怪她浪费粮食呀?
看着那些沾上灰尘的牛羊肉和滴进沙土里就不见了的酒水,李慕缨心虚地看向李溪。
呼~还好还好,丞相哥哥没有生气。看样子还挺开心的~
李慕缨将青铜剑往空中一抛随后抓住剑柄剑尖朝下,用温叶教过她的礼仪,拱手微微躬身向周暨道:“末将已舞毕。”
周念儿吹奏的埙音也在此刻停止。
周暨现在是眼角和嘴角同时抽搐。他在最高最中最好的视野上眼睁睁看着李慕缨的这一曲剑舞将他这用来夸耀自身的夜宴给搅成这样。
他很愤怒,若是换做平常他早叫手下的人将这搅事儿的人拖下去砍头了。
但他不能拿李慕缨怎么样,也不敢拿李慕缨怎么样。
他仰仗着对方的力量,畏惧着她与李溪和神族的关系。那便只能放了她。
周暨想了想自己梦寐以求的王座,将愤怒往自己鼓起来的肚里咽,又恢复了他往常的笑容可掬,张了张嘴:“那你——”
“你们岐国就这么轻易放过此等冒犯我等诸侯的人吗?!”
寇奉暴怒而起,他一把将那半截案桌掀到了场中央。那半张案桌被高高抛起后又重重摔在地上,随即四分五裂开来,碎得更不成样子。几粒木渣甚至飞到了李慕缨的脚下。
她垂头看着那些黑色的碎渣,随即就听见寇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声音:“你岐国的王如此纵容包庇此女,莫不是要与我等在场的诸侯作对?”
他双眼从其他几位诸侯面上掠过后又道:“几位叔叔伯伯我们可是皇室贵胄!自大胤开国以来便世世代代继承这王侯之位,如今却叫这女人羞辱至此!岐王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那便是早不把我等放入眼中了!”
李溪看了眼那柄插入沙土之中的利刃,他恍惚记得方才那剑刃离寇奉两腿间的距离······
原来如此,难怪他此刻会如失去了理智的疯狗当场撒野。
但那不过只是阿缨随意的一扔而已。
其余诸侯在寇奉的鼓动下想起方才急于保命的一幕,他们是什么样的丑态都出来了,想起来就羞愤至极。
不行,绝不能叫此事传出去。不然他们这些人上人的颜面何存?他们一直对领地里臣民所示的高大伟岸岂不旦夕间就毁了个干净?
寇奉未通气就结交的好盟友横州侯自然跟着他站起来质问周暨道:“岐国王是觉得自己定能将歌都打下已经不需要我等盟友了吧!那你还让我们来此做什么?好叫你这丞相的养女将我们都杀了,先将我们的领地给吞了吗?!”
这几番话下来是直触他们的脸面又触他们的地位和利益。全然不提让李慕缨献舞是他们自己想出来取乐的损招。
其他的诸侯们也纷纷站起应和他两。誓要周暨将李慕缨处置了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行。
周暨今晚所出的汗几乎是他一生的总和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得透透的。他就没遇到过这么令他为难的处境。
他不想处置了李慕缨吗?当然想,她践踏的不止是这些诸侯的尊严,还有他这个岐王的尊严。但他又怎么敢怎么能呢?
李溪此时默默来到了李慕缨的身旁,他轻轻唤了她一下:“阿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