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去哪里了？”

虚弱的周华儿连问侍女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全不似她面对李慕缨时的颐指气使。

见她成了这样，孝州本地出身的侍女脸上却出现了一抹玩味儿的笑来，盯着她道：“世子自然是为了孝州去见夫人您的父亲了。夫人连这都想不明白吗？”

周华儿抬起眼来看她，她那副表情半点收敛都没有。

又是这样，孝州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她双手撑在桌上想努力站起。然而一起身，她的肚子随即就“咕噜”一声。剧烈的绞痛使她失力，眼前一黑就要往桌上扑去。

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身子，将她往自己身上靠了下后重新按回了凳上，几分暧昧地说：“夫人还是规规矩矩地待在这儿吧。您知道的，世子他与奴婢不同，他不喜欢不懂事的女人。”

她的语气像一条吐着信子攀上她脖颈的蛇。周华儿被这切肤的黏腻与阴冷激得浑身一颤。

那侍女见她又害怕又不敢逃脱的表情竟笑了起来。

啊～多么美好的人儿啊～像一个任她摆布的布偶娃娃。若是再添上些血……

这是多么的瑰丽啊！

想到这她伸手触碰周华儿那孱弱的脸蛋，笑得越发的扭曲。

“住手！你这刁仆是要做什么！”

欲捏过周华儿下巴的侍女被这声一吓。还来不及收回脸上的表情，就见岐国大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气冲冲地朝她走来，高高扬起右手。

“啪！”

她来不及躲闪，那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的脸上。这巴掌力道极大，就这一下便将她扇翻在地，全不似她这样养在官府之中的女子该有的力气。

周华儿的侍女脑袋嗡嗡的。一只手支着地，另一只抚上自己火辣辣的脸。还未清醒就睁着双迷茫的眼听扇了她巴掌的侍女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这没大没小的拖下去！”

周念儿带来的人得声儿马上就一人一只胳膊的把那侍女拖了出去。

那侍女被人一碰才清醒过来，张嘴就要叫出声。谁料她上下嘴皮一分开，拖着她的人麻利地塞了块布进去堵得严严实实的。叫她一个音儿都出不了。

拖她的婢女们路过周念儿身旁时，她扫了这侍女一眼后淡淡道：“杖毙。”

被堵住嘴的侍女随即激烈地挣扎起来，奈何周念儿带来的人每个力气都比她大，任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是挣脱不得半点。最后只能呜呜咽咽地任人拖去处置了。

“姐姐······”

周华儿见到周念儿的那一刻眼泪就涌了出来，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到如今却只有她姐姐一人能为她撑腰。她情不自禁地就想过去抱着周华儿大哭一场。

但周念儿拦下了她要起身的动作，只从身旁婢女端着的托盘上取下一碗乌黑浓稠的药汁放在她身前的桌上，温声道：“这是丞相派人送来止腹泻的药，你快喝了吧。”

周华儿听她提起李溪本想拒绝，周念儿却劝她道：“再怎么也不能亏了自己身子。”

周华儿腹中还隐隐作痛，她实在不想再体验这折磨人的痛苦。咬了下牙后，以最快的速度端起那碗药喝了下去。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忘了这是李溪的药，让她没有那点不自在。

周念儿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脾性，理亏的事儿打碎了牙生生吞下去也不会轻易认的。这样倔强不服输的性子同她有些像，就是用错了地方。

周华儿将药一饮而尽后，感受着反上来的苦味儿，才发现这药汁的温度刚好能入口。

她看向自己的姐姐，见她递给了自己一块手帕：“擦擦吧。”

周华儿愣愣地接过。周念儿趁这时让侍女们上前将空了的药碗端下去，提了个食盒上来。她亲自将食盒打开，将里面一碟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白粥端了出来。

“你今日应该没吃多少东西吧。先用些清淡的，等身体好些了，姐姐再叫人给你补补。”

周华儿的双眼都被这再简单不过的白粥熏热了。她哽咽着唤周念儿：“姐姐······”

周念儿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说：“快喝吧，凉了就伤胃了。”

周华儿深深吸了下鼻子，埋头下去用勺子喝着周念儿送来的粥。在旁的周华儿就这样看着她的眼泪滴进了碗里，再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周念儿边抚着她的背边柔声问她道：“你每次寄给父王母后的家书中都说自己过得很好，姐姐却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旁人看轻了你，因此才一直硬撑着。但为何不能告诉姐姐我呢？”

周华儿闻言手中的勺子一顿，周念儿则继续说：“姐姐以前也是一样的······”

“不，姐姐。你和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