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奉就带着这一肚子的火转身离去。原本周暨亲亲热热拉着他的手也被他重重甩开,一脚蹬上了马就扬长而去。一点儿挽回的机会都不给周暨留。
周暨见状担心孝州转头投靠大胤,扭过头来就对周念儿发火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周念儿看着寇奉远去激起的扬尘觉得好笑,这看起来就像落荒而逃。啊,怎么不算呢?
这么好笑的笑料使她对周暨的愤怒都不甚在意了,慢悠悠地回他道:“有时候吧,我觉得父王您莫名的自信。又有时候吧,我又觉得您莫名的自卑。父王您说我该如何看您才好呢?”
周暨被她这话问得一愣:“你什么意思?”
周念儿笑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这些诸侯都见识到了先令将军和丞相的本事,也清楚了天意是属意我们岐国的。谁还有胆子敢逆天而行与我们为敌投靠大胤呢?”
周念儿注视着这两父子畏畏缩缩的表情,心中冷笑:一个只知道讨好别人的人,如何能当王?
她目光在他两身上一掠而过后就带着身后的宋栀明回城了。
这下城门口的人就更寥落了。
城墙上的李慕缨马上就转头过来,眼睛在薄雾中也分外的亮堂。她对温叶道:“小叶哥哥我们快去膳堂吧!”
温叶正要回她:“好。”时,他左手被人往前用力一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脚下就突然没有了实感。
他蓦地一低头发现自己已经悬空。脚下的景色还不停地变换着。惊恐地抬起头来时耳边只剩“啸啸”的风声了。
李慕缨竟直接抓着他就飞向了总兵府,她连这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吗?
在李慕缨开开心心同惊魂未定的温叶在膳堂内享用大娘们忙活了一早上做出来的美味汤羹,吃得啧啧称奇,惹得大娘们把自家最好的小菜都端出来喂了她时。有人却因长久的失眠而食不下咽。
珂希盯着那浮在粥水上的肉末直到那热气散尽都一点儿未用。
“珂希你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
珂希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青年男子,虚弱的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那男子见她这幅憔悴至极的模样只能劝道:“还是用些吧。”
他这话很短,也没什么感情。但珂希一听还是不由自主地哽咽起来。
韦灵见她马上要落下泪来,微微错愕,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她哭了。
“别哭了。”
珂希偏了下头,她身旁那位紫衣的少男递了块同色的帕子给她。
她伸手接过正要道谢时,却听他很不客气地说:“我要是珞拂姐或者珀斯姐,知道拼尽全力保下的你快把自己生生饿死了得后悔死。”
他一提起珞拂和珀斯,珂希更架不住眼瞅着眼圈也红了起来。
韦灵忙要叫住方霄,就见他往珂希嘴中塞了个包子。
珂希被他这么直接的行为震得眼老大,原本要哭的事儿这会儿全忘了,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方霄塞完这个包子后回过身来继续用着他的早膳。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现在身上背着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命,还有珞拂和珀斯的。”方霄一边夹着菜一边闷声对她道,“你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你不能让她们就这样饿死。”
珂希愣了会儿神后,默默地将嘴里的包子咬了一口。而后低下头去喝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粥。
韦灵看着这两少年人。她们刚来楼里时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那么她们这些年长的人呢?
她们当年的心志也不在了吗?
那魏城、珞拂、珀斯又为何要将这两人留下?
走向覆灭的她们,为何非要留下这么一点注定熄灭的火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