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溪对他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焦彧不派摘仙人来守这么重要的城池?这谁信呀!
卢佐明白他的疑惑对此解答道:“卢某曾为救邳宁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亲上歌都求见胤王,奈何胤王对此不闻不问还将卢某强行送回邳宁。卢某每每见百姓死于邳江水患心中难免对胤王有所怨恨。因此胤王派摘仙人来要与卢某共同镇守邳宁时,卢某便严词拒绝了。胤王既不爱惜子民,卢某也不愿合流同污,百岁之后承担后世的骂名。”
他说完这些话后还往郎国公的方向看了一眼。
“且,卢某听闻前往凤城、麻南城、娲梦关摘仙人的行事,又怎敢将全城人的性命交予摘仙人?卢某几番思量后才下定决心举城归顺大岐。”
他话说得极为诚恳,但李溪仍有疑虑再次问道:“你可知麻南城与娲梦关的总兵皆为摘仙人所害?你既不肯听从胤王的王令,自歌都而来的摘仙人又怎会放过你?还任你平安无事地将城献与我们?你不觉得蹊跷吗?”
周暨听了李溪的话后知后觉不对起来,对卢佐喝道:“好呀!你是与胤王的走狗商量好了假意投诚想谋害本王?”
说着他就要人来将卢佐拿下。
眼见局势控制不住,卢佐想也未想就“扑”的一下跪了下去。周暨没料到他是这么个反应呆住了。
“岐王、丞相误会卢某了。”说着,他颤抖着手从怀中迅速摸出一个石像来。因情绪还未平复,他将石像拿出时还不小心失了手,险些叫那石像摔了下去。
“啊!”
他惊呼了这一声,以众人都未觉察到的速度抓住了那即将触地的石像。在这之后,他手抖得更是厉害了,脸上也多出许多汗来。
他嘴唇发白,将那石像双手捧着呈给周暨和李溪看。
这石像能被他揣在怀里足可见体量并不大。但通身透绿光滑,在帐中烛火的照耀下,散出淡淡的光来。足可见这料子何等珍贵。
而这石像雕刻的赫然是神。
“这是邳宁世世代代供奉的御溪天神。如丞相所言,胤王派来的摘仙人被卢某拒绝后,当场便要取卢某的性命。若不是御溪天神显灵保住卢某,卢某也会同麻南城的奚总兵一样赴了黄泉。”
他说着将头埋得更低了:“丞相若不信,便将这神像拿去。卢某听闻岐军中懂仙法的人颇多,丞相也有所涉猎。卢某愿将这神像献与丞相,丞相可查验卢某所言是否为真。”
李溪低眉冷眼盯着这尊神像。它雕刻出的神明不苟言笑,即使在烛火之下也透着几分冰冷。
周暨朝李溪的方向靠近了些,以只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大贤,你看这······”
李溪对他道:“大王不如先假意答应他,待溪派人到邳宁城中打探清楚后,再做打算。”
这法子甚合谨小慎微的周暨的意。
李溪对跪着的卢佐笑了起来,忙弯下腰去扶着他的双臂将他托起:“卢总兵言重了,此神像乃总兵保命之物,溪又岂会夺人所好?”
周暨也趁这时笑脸迎了上去:“听了卢总兵今日这番为民的肺腑之言,寡人真是深感惭愧啊!但我军才来此地还需休整几日。且寡人心想,邳宁既要投靠我大岐,总得叫城中百姓知晓此事。若有不服从的刁——”
李溪抢过他的话道:“若有不愿服从的,岐国愿给她们一笔路费,准许她们离开邳宁。”
“啊!”周暨这才反应过来,顺着李溪的话连连称是。
爱民如子的卢佐自然对他这样的安排感到满意:“卢某定按大王和丞相的话行事。”
李溪则趁此时向他提到:“邳宁城民众众多,溪担心总兵分身乏术。岐国愿借些人手给邳宁,也好让我等尽早入城解邳宁百姓的燃眉之急呢。”
李溪说完这话后就仔细观察起卢佐的表情来,他有些犹豫但几经思量后还是应李溪道:“如此,下官便多谢大王与丞相了。”
这反应倒是正常。
卢佐走后,李溪同郎国公出了王帐便指了再普通不过的一支军队隔日进城。私下却找到暂音问她是否能与邳宁城中的鸟类商量,昼夜盯紧了卢佐。
暂音自然应允,这对它们鸟类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但就在这只岐军入城后七日的清晨,暂音顶着头乱发着急忙慌地跑来了李溪这里。
李溪见状便知大事不妙。就听暂音惊声道:“丞相大人,卢佐他死了。”
卢佐他就这样死了,死在邳宁城投降岐国之际。
“帮我盯着他的小鸟们说,他死的前夜一切都很正常。他同往常一样处理完公事后便洗漱脱衣上床休息了。但第二日却迟迟未见他起,他的下属们来找他时,才发现他在床上过世了。”
李溪疑惑地问道:“那他的死状可有什么异常?”
暂音摇头:“没有。若真要说的话,他的下属们发现他尸体时,他是笑着的。但人在睡着时偶尔也会笑,所以小鸟们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异常。”
“我明白了。”李溪见她顶着的乱发,先让她回去了,“你这么早就过来还未用饭吧?先去将饭吃了,此事我会与郎国公他们仔细商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