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李慕缨在一起的日子明显快乐了许多。
每日给她讲讲诗书、和她玩玩游戏、一起用餐仿佛李溪帐外那让所有人都汗毛直立的瘟疫都不存在了。除了——
“哇!丞相哥哥你比小叶哥哥可差远了,这你都不会呀!”
李溪盯着她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的小红绳就像在看什么天书一样。
“这还是小叶哥哥教给我的,他没教丞相哥哥你吗?”
李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冻住了。温叶会这个他都不说什么了,怎么在李慕缨心里他还得向温叶学?
“那看来是小叶哥哥忘了,不如阿缨教教你吧!”
教、教他翻花绳吗?
李溪马上就叫住了她:“阿缨啊,你想不想玩新的游戏?”
李慕缨绕着手上的红绳不甚在意:“不想,阿缨就想玩这个!”
李溪噎了一下后说:“玩了后就能让别人听你话的那种游戏。”
李慕缨猛地抬起头来,指上的小红绫也不管了,眼睛赫地放大:“是什么游戏啊?”
见成功提起了她的兴趣来,李溪赶紧道:“下棋。”
李慕缨皱着个眉:“那是什么?”
“没关系。不知道什么,丞相哥哥教你便是。”
说着,他往屏风后走去。李慕缨就这样盯着他的身影,见他在后面的各种箱子、柜子里翻找了好一会儿后,才端着个四四方方的盘子出来,上面还搁了两个圆圆的石盅。
他的衣服和头发都因方才的翻找有些凌乱了。但他毫不在意。
李溪将桌上李慕缨带来的各种零嘴儿扫到一边后,将四方的盘子搁在了上面。
李慕缨定睛一看,只见这四方的盘子上横七竖八地画着好几道黑色的线,组成好多好多的格子来。
李溪将那两个石盅上的盖子取下,李慕缨便能瞧见里面是些圆圆扁扁的黑白两色的小石子儿。
“来!丞相哥哥教你怎么下棋!”
忙了两三日的桑泊连青色的胡茬都长了出来,整个人潦倒狼狈的不行。
他来到李溪的帐前,想将有关这场瘟疫的事禀报给他。
然而他刚至帘前就听见里面开怀的笑声。
“好勒!阿缨你输了,你要给丞相哥哥什么?”
“喏!给你。但丞相哥哥我所有的桂花糖都输给你了,没有啦!”
“没事~丞相哥哥把这些都还给你,我们接着来!”
“好呀好呀!但丞相哥哥阿缨老是输给你,怎么办呢?”
“没关系!阿缨再多来几次就能赢丞相哥哥了。”
“那好那好!那我们赶紧开始吧!”
桑泊掀帘而入时就看见这父女两围着张棋桌,上面黑白两色的棋子稀稀落落的,跟前儿还散落着不少瓜子、花生的壳儿。
她两过得可真好。
李溪的意趣被进来的人打断,他转头看来,就听桑泊对他行礼道:“丞相大人。”
“啊!”李溪赶紧收拾了下过于潦草的自己,正襟危坐道,“桑泊你来找我,可是瘟疫的事有了眉目。”
桑泊道:“是。”
李溪这才正经起来,对桑泊说:“那你过来将此事与我说明吧。”
桑泊向他走近,而这时他也渐渐看清了她二人所下的棋局。
这······
“桑泊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吃点东西吧。”
“啊!”
桑泊错愕地看向递了几块桂花糖给他的李慕缨,只见她笑看着他:“给!”
桑泊愣愣地接过:“哦哦,好······”
等那糖真到他手里后,李溪才道:“你这几日可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慢慢说,不急。”
桑泊依他所言坐了,李溪适时地给他倒上了一盏茶。
桑泊看着那悠悠升起的白烟,出口的话却是让李溪一惊:“丞相,此次的瘟疫应与此前古先投在凤城的毒同出一脉。因此,对已服下过解疫草的岐军来说,并无威胁。这些天营里也没有人有同样的症状。”
李溪大喜:“那实在是太好了!”
“但——”桑泊话锋一转,“我发现送来那人所中的毒中还加了些别的,让这毒发作得更凶更猛。这三日我用尽了手段去救那人,但刚才他在床上咽了气。且——”
桑泊双眼直直地盯着那棋盘,但他已经看不进去这棋局了,他的双目似乎被什么极为可怕的画面占据着,他整个人的灵魂都不在了,显得空洞起来。
“那个人就在我眼前,他身上的红疹一个个充血成了血泡后破开,一点点地化作一滩血水。而这整个过程他都是清醒的。他就那样在床上痛苦地嚎叫着,抓着我的手求我救救他。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