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里帕觉得,和盖乌斯在一起的日子始终是夏天,始终是温暖的午后,盖乌斯的头静静枕在他的腿上。
或者是午夜,盖乌斯的手悄悄滑进两人之间,头发像一张金色的网,洒满阿格里帕的面颊,让他一生也不想挣脱。
而此时盖乌斯正身穿纯白托加,和他戴着橘红色面纱的新娘同坐在覆盖有羊皮的椅子上。月光与他好似融合在一起,明亮、皎洁、触不可及。
盖乌斯和新娘一同点燃炉火,再在新娘身上洒上几滴纯净的水。经过这两道洗礼,表示丈夫与妻子组成了新的家庭,从此共用水与火。
“你盖乌斯在哪里,我盖娅就在哪里。”克洛狄娅幸福地说道。
随着新娘的誓言出口,她也就加入了丈夫的氏族,接下来便是婚礼最重要的仪式——分食麦饼。仆人们端出一只分割好的大圆面包,盖乌斯和克洛狄娅各自拿起一片,随后,参与婚礼的客人们也参与到分食之中。
轮到阿格里帕了,他只掰了一小块。面包没有发酵好,有些酸。
婚礼主祭雷必达将一只白色的小母牛献祭给婚姻的守护神朱诺,并向土地女神特鲁斯、农业神皮库姆努斯献祭。雷必达在新年初第二次就任执政官,上任后,他替盖乌斯在本月下旬择了个“良辰吉日”。
就在几个月前,安东尼和盖乌斯还兵戎相见,如今却成了翁婿关系。现在,他们要一同率军前往东方,雷必达则要驻守在意大利。
此时,富尔维娅走到了阿格里帕面前,她今日画的眉毛极细,衬得她的眼神更加锋利辛辣。
他咬紧牙关,握紧双拳,才勉强忍住让这个毒妇血溅当场的冲动。
“总有一天,我会替我母亲报仇的。”阿格里帕低声对富尔维娅说道,语气中满是克制的怒气和恨意。
“我等着你,小子。”富尔维娅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对自己的女儿颔首。
婚宴上,阿格里帕食不知味,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盖乌斯身上。
他不久前获赠了一所距离盖乌斯新居不远的住所。当他走进卧室时,发现床的帷幔还是紫色的——这幢别墅的主人也许刚刚新婚不久,如今却成了刀下亡魂。
一想到盖乌斯的婚房卧室大约也装饰上了紫色床幔,他就静不下心来。他不想要盖乌斯送给他的豪宅,更不想要黄金、珍珠、大理石雕塑,他只想要回到那个夏天。
阿格里帕早早离席返回住处。除却仆人,偌大的别墅中只有他一位主人,这种生活在旁人看来实在冷清。梅塞纳斯自告奋勇要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女子,被他拒绝了。若要他也娶来一位新娘管理家事,那还不如让他永远住在四面漏风的军帐里。
他走进卧室,熄灭油灯,除去外衣,躺到铺好的卧榻上。
忽然,一具温暖的身体贴上他的皮肤,惊得他跳了起来。
“谁?”
“还能是谁?你想要谁?”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里响起。阿格里帕忙重新点燃灯盏。
真的是盖乌斯!他没有做梦!盖乌斯在他的卧室里!
“盖乌斯,你怎么……你不应该和克洛狄娅……”
“应该什么?你是说新婚之夜?”盖乌斯笑眯眯地靠近阿格里帕,“可是我只想和你共度良宵。”
“你跑出来了,你的新娘怎么办?我是说,你怎么和安东尼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盖乌斯淡淡地说,“我想做什么,无人可以置喙,我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盖乌斯的眼神忽然变了,用食指擦拭鼻子,一滴血珠点在他的指尖。
“你怎么了!”
“没关系,最近总是这样。”
“怎么会没关系!我去找医生……”
“别走,不要浪费我们的‘新婚之夜’。”盖乌斯将手覆上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