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里帕感受到无比的自由和激动，他的心脏一定跳得很快，快得像他们相知相爱的那个夏天。他要感谢永恒的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她赠予了人类最美好的情感。

他突然意识到，在遇到盖乌斯之前，他从未真正地快乐过，不知爱恋的甜蜜与酸涩，直到盖乌斯让他的唇与舌品过所有的滋味。

他吻上金发的恋人蔷薇色的嘴唇，如此强烈地渴望相濡以沫。盖乌斯的双眸海洋般蓝，他沉溺在那双眼中。

“你知道的，我的养父在渡过卢比孔河时说过一句话，‘骰子已经掷下’。”

盖乌斯忽然开口。

阿格里帕揽着盖乌斯的肩膀，有些不知所措。盖乌斯在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恺撒？

“嗯……我想说，‘掷’这个词的词根和‘射’是一样的……”

阿格里帕松了一口气。他将紫色的床幔放下，遮住一切外界的嘈杂，这个夜晚只属于他们二人。

“你怎么突然那么紧张？害怕我的养父找你麻烦？”盖乌斯用鼻尖碰了碰阿格里帕的脖颈。

“毕竟他已经被封神了。我最好也给他献祭些贡品，比如牛羊啊……”

“恺撒不缺这些东西，最好是为他献上一些合他心意的礼物，他就会记住你了。”

恺撒最好还是不要记住我吧……阿格里帕默默地想。

恺撒被火葬的地点附近正在建造一座供奉这位新神的神庙，排列的圆柱在大理石上投映出影子，这些圆柱都是精致华美的爱奥尼亚式与科林斯式的结合体——柱顶既有螺旋式的卷涡，也有叶饰。一只海鸥无所事事地停在起重机顶，而台阶已经铺满人们献上的五颜六色的鲜花。

这其中出现了一套最时兴的金丝镶紫边的水蓝色新衣、数瓶埃及所产的香精和一大束艳丽夺目的玫瑰。

说实话，阿格里帕准备这些并不是为了讨恺撒的欢心，只是盖乌斯觉得恺撒喜欢，他便照做了。其实他更希望这件衣服穿在盖乌斯身上。

工匠们正在梯子上忙碌雕刻圆柱的凹槽，另一些则在额枋上刻制浮雕。阿格里帕注意到圆柱的直径其实并不是上下相同，而是上细下粗，从三分之一处开始收分。所有的柱子略微向后倾斜，角上的则是向对角线倾斜。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建筑在视觉效果上更沉稳。

一位三十余岁的青年捧着一大摞羊皮纸走过来，看着被花朵淹没的台阶，气汹汹地大喊道：“我的椅子哪去了？”

阿格里帕拾起地上掉落的角尺，递给手忙脚乱的青年。

“谢谢你！哇，我从没见过像你一样……”青年惊讶地打量着阿格里帕，“……优雅悦人的年轻人，你的比例简直太符合数学原理了。我见过的人不是头太大，就是手臂太短，而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完美的！”

阿格里帕尴尬地向后退了一步。

“咳咳，对不起，无意冒犯……我看到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你也对建筑感兴趣吗？”

阿格里帕颔首。“是的。若不是有人还需要我，我也想做个建筑师。”

“是谁需要？”

“罗马，还有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

青年笑道：“你说的是小恺撒吧！也许未来他也会拥有一座神庙。”

“我会亲手为他设计一座最宏伟的神殿。”

“我是维特鲁威乌斯·波里奥，很高兴认识你。”年轻的建筑师伸出了手。

阿格里帕也回握住对方。“马库斯·维普萨尼乌斯·阿格里帕。”

“我有机会请你去我家里……”

“最近没时间。”

“哦……以后有机会一定！”青年无奈地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