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背叛他！”

波拉听闻盖乌斯的队伍即将抵达罗马时，正独自在哥哥阿格里帕宅邸的花园里，亲手操持着一把铜铲，将薰衣草与玫瑰的残枝悉数除去。泥土沾污了她的裙裾，额角也沁出了细汗。

她匆匆赶到帕拉丁山某条坐落着许多高官住所的街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耀眼的金发青年。他的身边停着一架朴素的轿子，轿帘揭开后，一位身披深色旅行斗篷的年轻女子优雅地探身而出，她手中还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

波拉的目光先是在盖乌斯身上停留，带着疑惑与质问。

一瞬间，所有旧日的创痛汹涌而来——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偶然发现丈夫与人通奸，如何反被污蔑、扫地出门，甚至连苦苦哀求见一面被婆母强行夺走的长子和次子都成为一种奢望。难道，自己的亲哥哥也要遭到如此的背叛吗？

“你竟然背叛他！” 这话是冲着盖乌斯吼出的，她的目光却死死钉在这个不知名的黑发女子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女子并没有因这无端猜疑而恼怒或尴尬，而是平静地迎向波拉的视线。

“夫人，您误会了。我是莉维娅·德鲁西拉，这是我的儿子提比略。恺撒大人于我们母子有恩，在米塞努姆予以庇护，并允我们同船返回罗马。”

莉维娅的解释清晰得体，目光却并未从波拉脸上移开。更在那双因愤怒和担忧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与她所处世界格格不入的、鲜活而真挚的东西——一种不为利益算计、纯粹维护亲人的率直。

波拉的脸颊迅速涨红，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无比窘迫。“哦……请原谅我的失礼，夫人！我……我只是……抱歉，盖乌斯……”

然而，莉维娅却向前微微一步，并非为了靠近盖乌斯，而是更接近波拉。“您不必道歉。这样真挚的关切，值得尊重，而非责怪。若您允许，我很愿意拜访，亲自向您和您的兄长说明情况，以免任何不必要的嫌隙因我而生。”

“噢，那太棒了，我们随时欢迎你。”波拉看着莉维娅葡萄似的眼睛和完美的鹅蛋脸，竟然打了个寒战——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拨动心弦了。

“你怎么了，盖乌斯？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她又问道。

“我胃痛。”盖乌斯默默擦了擦汗。

…………

谷物总算运到了罗马，盖乌斯采用低价分配谷物的办法填饱市民的肚子。待一切平稳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准备前往高卢。

可一封信件使他的心沉到谷底——执政官的约见会谈。

罗马广场，一个处处点缀着古老敬神物件之处。广场东侧，卡斯托尔与波吕克斯神庙旁，矗立着神圣尤利乌斯神庙——如今亦名彗星神庙，由作为养子的盖乌斯主持修建。

大理石柱投下颀长的阴影，盖乌斯走过高窄的阶梯，仿佛走入了神的居所。庄严的镀金铜像还原了生人的面目，冠冕镶嵌的钻石犹如北辰，天顶彗星浮雕漆着银色、蓝色、橙黄色的浓重色彩，世人站在此处，皆觉无比渺小。

雕像之下，盖乌斯看到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候他的到来：现任执政官盖乌斯·卡尔维西乌斯·萨宾努斯；补任执政官盖乌斯·科塞乌斯·巴尔布斯、阿尔费努斯·瓦鲁斯，后者同时也是法学家；以及几位元老院议员：卢基乌斯·盖利乌斯·波普利科拉、马库斯·瓦莱里乌斯·梅萨拉·科维努斯，以及阿皮乌斯·克劳狄乌斯·普尔彻。

这群罗马最有影响力的人，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呢？

萨宾努斯首先发话：“恺撒将军，你和安东尼将军与小庞培所签条约初见成效，罗马人民都要感恩戴德。”

“不敢当。诸位同事今日前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公事吧？”

“是的，我们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你的婚姻。”

虽见几人来势汹汹，盖乌斯仍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这是元老院的意思？我不知道如今的议员们还要管理本人的私事了。”

“我们已经知晓你和你的部下，马库斯·维普萨尼乌斯·阿格里帕订婚，并很快要举办婚礼。公众人物的婚姻是公民们的表率，你能对行为负责吗？”

“我会对我的行为担负一切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