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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同不请自来的客人,悄悄潜入了卧室。墙上的壁画中,橄榄树、石榴树渐渐显露出葱茏的身姿,枝头的鸟儿也如同被赋予生命,振翅欲飞。而在这绿意之间,一方黄金的鸟笼却锁住了自由 。
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至尊权位,都比不上一个最寻常的吻。
莉维娅将头发拢到身前,波拉注视着她雪白的后颈,手指缠绕着胸衣的丝带,那光滑的带子几次从她的指尖滑落,怎么也系不上。
“天要亮了。”莉维娅叹气,“你的女儿和我的儿子 ,已经订下婚约,我们不能再有这种关系。”
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波拉暗自想。她多想祈求黑夜女神停下她的战车,让夜色停留,让黎明再晚些来临,至少,让她不必面对白昼之下的现实。
她终于系好了那个结,指尖却贪恋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拂过莉维娅细腻的肌肤。
“我们真的不能随心而为么?”
莉维娅轻轻一颤,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
“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
卧室外,隐约传来仆人打扫的细微声响。波拉看着莉维娅,看着这个在权力棋局中冷静落子的女人,也看着那个昨夜在她怀中柔软融化的灵魂。
“你果然很像他。”
在罗马城中,恋恋不舍的人,还有另外一个。
罗马纪元717年,马库斯·维普萨尼乌斯·阿格里帕就任执政官。
虽然他时年不过26岁,远不及法定的担任执政官的最低年龄,但在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鼎力支持与元老院的投票通过下,还是背负重任,踏上无尽头的征程。
盖乌斯接受了美诺多鲁斯的请求,他还邀请安东尼在布林迪西会晤,以便商谈对塞克斯图·庞培的战争。
布林迪西的海港上空盘旋着海鸥,鸣声混乱刺耳。马克·安东尼在营帐中醒来,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在东方掌控大权,随意扶植国王,按照他的意思处理一切问题。在本都,立米特拉达梯之孙大流士为王;在伊都密亚和撒马利亚,立希律为王,等等。两年前的春天,他派遣文提狄乌斯阻止帕提亚人入侵,击败并处决了叛徒拉比埃努斯。去年春,文提狄乌斯在金达鲁斯山大败帕提亚军,甚至帕提亚王子帕科鲁斯也被击毙,可谓是一雪前耻。
更别提他还有两个女人的陪伴——他的旧情人克利奥帕特拉和前妻富尔维娅。为了掩人耳目,防止屋大维的探子窃取到任何消息,富尔维娅如今只以塞勒涅的名字、亚历山大里亚一位普通的贵妇出现在他身边。幸而,这两位美人的关系出乎意料地和谐,让他能够享受齐人之福。
只是……还有一股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力量,在罗马愈发强大了。
卫兵长官正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向安东尼汇报道:
“安东尼大人,出了怪事,普布利乌斯不见了,我们只找到了……这个。”
安东尼忙走出帐篷,只见将军营幕附近的泥地上,躺着一张完好的人脸——那是卫兵普布利乌斯的面容,皮肤完好,甚至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在它周围,只有几道深深的爪印和斑驳血迹。
“野兽?什么样的野兽会只留下脸?”
“布林迪西人说,黎明之前,他们看到一头豺狼从营地跑出去了。大人,这像是神的警告。”
当屋大维的使者抵达时,安东尼还在为那个诡异的灾象心神不宁。他草草阅读了关于对塞克斯图·庞培作战的计划,不禁冷笑,随即提笔开始写信。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想让我为了他那荒唐的野心,触怒神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