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们终于回来了!”女孩又抓住阿格里帕的手,阿格里帕俯身,顺势将她抱起来,亲昵地吻她稚嫩的脸颊。
“哥哥,你不知道她有多淘气!”波拉说。
“父亲呢?”阿格里帕问。
“大概去拜祭母亲了,今晚大约不会回来。他经常这样。”波拉无奈地摇头。
站在廊柱旁的提比略本不想上前,但莉维娅从背后轻推了他一下,才局促地走到盖乌斯面前,说:“盖乌斯叔叔,等我十六岁参军,我听从您的差遣。”
盖乌斯伸手轻拍少年坚实的肩膀:“我期待着那一天。”
他的目光落在身着黑色丧服的屋大维娅身上。“姐姐,这两年有劳你和母亲打理家业。马塞勒斯的事,请你节哀。”
屋大维娅搀扶着阿提娅,这对母女眼中泪光闪动,却露出欣慰的微笑。她们的身边,女仆们看护着三个孩子——盖乌斯的侄子和侄女:小马塞勒斯、大克劳狄娅·玛赛拉和小克劳迪娅·玛赛拉。
为了阻止这重逢的气氛太过悲伤,梅塞纳斯及时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我带了最好的厨子和珍藏的美酒,还等什么呢?”
在摇曳的烛光中,征战归来的将军们终于卸下铠甲,重新变回了儿子、兄弟与父亲。
菜单经过精心的安排,既有年轻人喜爱的虾蟹海鲜,也有适合年长者的禽类和鱼酱烹煮的鲈鱼,还有孩子喜欢的蜂蜜蛋糕和馅饼。红白葡萄酒都是最好的法莱诺酒。
梅塞纳斯在这次家宴上还特意听从了每个人的意见,比如提供了莉维娅喜欢的草莓。不用猜,盖乌斯最爱的是那碗橄榄油蔬菜沙拉,而阿格里帕什么都可以。
餐后,家人和朋友们不约而同地早早离场,给这对伴侣留出了私人空间。
“盖乌斯,你知道我在凯旋式上在想什么吗?”阿格里帕突然问。
“该不会是觉得那顶金冠有些重?”盖乌斯笑道。
“你真的很像降临人间的神明。”
盖乌斯轻轻握住阿格里帕的手。“现在他应该体验人间的愉悦了。”
阿格里帕将他轻松抱起,走向卧室。
…………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了盖乌斯,身旁的阿格里帕因连日疲惫仍沉睡着。他起身穿上丘尼卡,让守夜的奴隶去查看情况。
门廊的火把下,站着的竟是维普萨尼乌斯。这位老人的斗篷沾满泥污,甚至还有血迹,怀中紧紧裹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盖乌斯快步走上前。“岳父?您受伤了?”
“我没事,血不是我的,”维普萨尼乌斯将裹在斗篷里的孩子小心递给女仆,疲惫地说,“在阿皮亚大道上遇到了群不长眼的东西。这个孩子需要找医生。”
盖乌斯立即示意奴隶去请医师,同时扶老人进入房间。在明亮的灯火下,他这才看清,昏迷的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脸色煞白,红铜色的卷发□□涸的血块黏在一起。
“三个匪徒围着辆翻倒的马车,”老人接过水杯时,手指仍在微微颤抖,“车夫已经断气了,她父亲身首分离,这孩子躲在母亲身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盖乌斯明白了未尽之意。
阿格里帕也被这动静惊醒,披着外袍匆匆赶来。看到父亲满身血污,他脸色骤变:“父亲!发生了什么事?”
“都是歹徒的血。”维普萨尼乌斯摆摆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被女仆抱走的女孩,“她一直没哭没闹,这反倒让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