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朝欺人太甚!王上,如今朔朝无将,正是实现统一大业的好机会!”
朝廷上,拓跋将军与王位上的人一唱一和,激起众怒。
“可笑!我们与他们通商,是希望和他们友好相处,他们不仅处处打压我们的商队,还凭着一句流言判定是我们北国要害他们!”
“可这只是商队里的流言……”
“那我们的百姓被欺辱,我们就该袖手旁观吗?!”
拓跋将军是北国大将军,又是王族亲信,在朝廷上占据很大一部分发言权。
“好了,”万俟成寒身着象征北国至高的虎纹黑袍,轻轻一句便止了争执,“岚亲王前阵子奉寡人旨意访问朔朝,想必王兄应该有话要说给我们听吧。”
和大街上掩面的北越人一样,他的发言只会得到他人冷眼。一瞬间,所有目光汇聚在这位异族之人身上。
“王上,臣派遣使臣请求入朝访问时,遭遇重重阻拦,在城中更是发现了不少北越余党。”
那就顺应他们的愿望吧。
猎物,落网了。
一巴掌扇在万俟岚脸上,扇出血红的掌印。可惜,在家庭里他才是那个猎物。在众人的注视下,万俟照毫不留情地扇了万俟岚一巴掌。
年幼的万俟策安坐得挺直,一动不敢动;候在一侧的吴欢眼里透出杀意,却只能干瞪眼。明江怡与王寅则默契地移开眼。
“我就该杀了你……”万俟照拔出短刀,对准万俟岚的喉咙。
万俟岚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会拼尽全力去拯救一切。
万俟岚举起双手,不打算在这时与万俟照兵刃相见,“攻下朔朝是本王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只要本王先锋拔得头筹,就能彻底站稳脚跟。”
这一巴掌挨得不冤,万俟岚还在说谎,笃定万俟照不会挥刀。
“出征命令已经下达,明日本王的人就会兵分两路,一队前往齐州佯攻,大部队则会绕行至苍州,打朔朝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要引发战争?”
他们都是痛恨战争之人,万俟照只想从万俟岚口中听到答案。
可万俟岚忽略了这个问题,用手顶开刀尖,与万俟照四目相对,“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世子,用你最擅长的法子,低声下气做人。”
信使传书,沾染烽火狼烟。
两封信件被送入驿站,经过多人之手来到王姝玲手中。一封信印有虎纹,写信之人字迹潦草,落款却潇洒有力,用的是北越羚文。另一封信字迹娟秀,看似字词间组合凌乱,实则是用暗文传达情报。
“家主大人,药煮好了。”
王姝玲折起信,发青的眼眶里一双浑浊的眸子似死水,阅读的速度大不如前。
“进来吧。”
家仆推门,进来的却是苍州一代神医、当代圣手、九十九人行七仙之人仙——晏林初。
王姝玲瞧见晏林初手里的药,明白这斯是又灌她药来了。
待门关上,晏林初放下药,直接往凳子上一坐,毫不客气。
“前些天的药都没喝?”
晏林初看似质问,实则心里早有答案。王姝玲知躲不过,伸手向晏林初讨药。
晏林初长发难得束起,回暖闷湿叫人难耐,他取下腰间折扇,靠着木桌观察王姝玲的模样。
“你就这么想死吗?病成这样了还工作,估计病没搞死你,你就先累死了。”
“说得好像你能治好一样……”
很可惜,这病就连晏林初都无法根治,只能用药吊命,解决不了根源。若是求左宸协助,或许有医治之法,可王姝玲不愿。
“北国有动作了,你若是真可怜我,就替我去寻大家主。”
晏林初眼眸一暗,忧愁缠身,只叹思念之人不在侧。片刻思虑过后,晏林初端起碗,送到王姝玲面前。
“李辰轩还在齐州吗?”
王姝玲端起碗,淡淡应下,“放心,齐州很安全。”
晏林初半信半疑,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王姝玲却直接用药堵了自己的嘴,不再发言。
从家仆手中得到写好的信后,他便赶向俞府。他没那么多时间待在这,要去寻大家主,还要赶回除忧堂置办草药,制备伤药。
一段奔波后,晏林初来到了俞落府前。
府中的仆人认得晏林初,为他引路进入客堂。这一路晏林初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多走一步,生怕碰到什么机关。他还记得自己继承席位时被带来见大家主,结果踩到了一块有机关的石头,差点断了一条腿。
其实他让家仆转达即可,但他有点好奇随大家主回来的姜行这几日去了哪。
总得亲自来看看。
去通知俞落的家仆迟迟未归,晏林初等不及,按着记忆摸索到了俞落的书房,正好瞧见家仆从走廊另一边离开。
俞家处处有机关,密道更是多到让人头疼。晏林初再三确定附近没有机关后,往书房探去。
俞落应当是在这,可书房里却没有人影。晏林初踩着地面,倾听脚下的声响。
他绕到书案边,踩出一声轻微的空响。看来就是这了。晏林初附身去寻,果真找到了机关。可没等他打开密道,一道阴影打在他身躯上,令他心头一紧。
晏林初被吓得不轻,一个转身倒在地上,下意识后退却被书案挡住,只能讪讪一笑。
“大家主……哈哈……”
俞落挑眉俯视晏林初,后退一步给予对方起身的空间,“你又想做什么?”
“我这不是等太久了……不对,你从哪条密道里冒出来的?”
“你是还想中一次陷阱吗?”
晏林初连忙摇头,举手挡在身前拒绝了“好意”,“不不不,我就开个玩笑……”
俞落转身落座,看着晏林初从地上爬起,“所以,你来做什么?”
“二席卧病在床,我替她传信,说是北国那边有动静了。”
晏林初自衣袖中拿出信,递给俞落。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但他还有很多好奇的事……例如,姜行究竟在哪。
“恕我冒昧……”
“知道冒昧就别问。”
晏林初被堵住话,差点一口气憋死,赶忙大吸一口气防止自己原地去世,“姜行在哪?”
“这算冒昧的问题吗?”
“取决于他在哪。”
俞落扬其笑,听出晏林初话里的意思,说道:“我派他上山与齐家军同行了。”
显然,晏林初在这里也不受欢迎。这才刚问完,俞落就拿起信回到书案旁,下逐客令。
“人仙救人不可怠慢,我恐耽误了人命,请回吧。”
“啧……平时也没见你提我是人仙这事。”
罢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俞落这个小孩一般见识。
赶走晏林初,俞落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发泄慌张。还好每条密道都四通八达,至少有三个出口,要不然还真被晏林初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