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杀人夜,杀生之人却是一个小女孩。白晓月捂着刚被划开的手臂,一言不发,恶狠狠瞪着眼前的刺客。
刺客一共三人,一位刚刚被白晓月捅穿了身体,为首的刺客与另两人目光交汇,转身跃上宫墙。
白晓月轻功不行,追不上那位刺客,加上还有活口阻拦,心里恨得直痒痒。
“啧……跑什么?”
也许是刚才捅刺客的一刀暴露了白晓月的武功实力,留下来的刺客显然不把女孩放在眼里。
速战速决,刺客一个闪身突进到白晓月面前,毫不犹豫一刀捅穿了白晓月的下颚,捅断脊骨。
一击毙命,刺客熟练地扔下尸体。
可腿部的刺痛与刺骨后的拖拽令他跪地,还未看清发生何事,一刀又贯穿了他抬起阻拦的手,本该贯穿他下颚的刀被拦在半空。
鲜血沾染白晓月的手,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她亲手贯穿了那位大人的身躯。
三席鬼刹——白晓月。
那刺客仍不放弃,夺刀转身,用刺穿手背的刀刃划开白晓月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却和先前穿刺下颚的那一击一样,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白晓月完全不在意刺客要攻击她哪里,只是一味地冲着对方的四肢进攻,不伤要害。
“都怪你们……”伤势令她的嗓音沙哑,含糊不清,却也带上一抹怪异,“我的功劳要被抢了啊!”
逃,那人的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他不明白自己在面对的是个什么怪物,但清楚地知道自己杀不死她。
白晓月攻势猛烈,她没多少武学造诣,出招间全是破绽,而且下盘不稳、动作乱无章法。换做是别人,谁都得笑她一句舍本逐末,单依赖进攻。可人类无法用兵器杀死她,她完全不需要去考虑如何防御他人的一招一式。
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一招一式能否杀死对方。
刺客转念,趁白晓月进攻过来时一个转胯扭身,提膝冲着膝盖猛踩下去。
白晓月单膝跪地,又被对方趁机压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你踩我?”轻飘的语气带着狠厉的目光,白晓月用力抬腿,靠着力量折断了自己脆弱的腿。
刺客恐她挣脱,直接砍下白晓月的头颅,再次尝试杀死她。
头颅落地,不死之身躯不再挣扎。再三确定白晓月完全没了生息后,刺客冲入殿内,开始寻找萧鹤渊。
血管交织,重新连接生机。死亡的虚无与魂魄无处可去的恐惧攀满她的思想,最终再次望见那人的身影。
对,她绝不能辜负那位大人的信任。
被打晕的萧鹤渊方才醒来,见榻下躺着尸体,连忙躲到屏风后。
刺客潜入,察觉到人的生息,四下寻找后很快锁定了萧鹤渊的位置。
刺客挥刀袭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萧鹤渊拿起一旁箩筐里装着的长枪,以枪柄阻碍刀刃前行。
他没有王寅那样的武功,可他也绝不是坐以待毙的废物太子。王寅教过他该如何用刀枪,他记得王寅覆在他手背的温度,记得学来的一招一式,竟与刺客过了几招。
屏风被砍断一半,萧鹤渊收枪后撤,寻着记忆里的模样提枪。
这三脚猫功夫当然对付不了靠命吃饭的刺客,他恐惧,在心中质问为何王寅不在身侧,却也为了再见到王寅,忘却本该有的恐惧。
只要一瞬间,刺客就能杀死这位羸弱的太子,但萧鹤渊已经拖够了时间。寒芒刹那而过,刺客进攻用的右手与他身体分离。
一刀,刺入大腿,连布割下大片红肉。
一刀,刺入背部,却只刺入浅浅一层,恰到好处地切开一道美艳的伤口。
见刺客气息奄奄,白晓月总算没了玩的意思,用刺客的刀刺穿他的头颅。萧鹤渊闭眼,不忍看却也不阻止白晓月,默认她的行为。
由于前一天多处官员遇刺,萧云寝殿外加重了守卫。刺客反身轻盈跃上翠瓦,寻找潜入的机会。
脚落瓦片,几乎无声。可再细微的动静都无法逃过她的耳朵。
平日轻巧的九节鞭被换成加重加长的利器,一鞭抽碎了屋顶。
脚下一空,刺客急忙调整身体下落。归堇踩柱借力,迎着刺客又是一鞭,趁他在空中无法闪躲想直接解决此事。
一只飞镖闯入斗争,正好刺中鞭节,顶开鞭刃。
落地的刺客立刻将刀刃对准冲他而来的归堇。归堇反应迅速,一鞭抽地,勉强变了方向,躲过这一击。
归堇身后的床帘下就是卧病不起的萧云,她不能再退一步,也不能给对方机会。几个杀手赶到,将归堇围堵在内。
赶来的侍卫与刺客厮杀,守在殿内的侍卫架着盾牌,在萧云身前建起防线,拼尽全力保护萧云。
“事先可没告诉我数量这么夸张啊,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这么多人要你命……哟,这还有几位跟我一样的脸。”
归堇没料到会有中原杀手参与刺杀,约莫也有二十来人。至于是谁找的杀手,归堇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但这都不重要了,要是活不过今天,想这些也没用。
刺客冲向归堇,趁机绕后试图攻破防线,却被归堇回身一鞭子抽中了腰,皮开肉绽,为殿内的淡香献上腥甜。
但这一下被其他刺客抓了破绽,一刀刺入归堇右肩。归堇踹开刺客,顶着刀锋插在血肉里的疼痛继续防守。
殿内狭窄,殿外厮杀声不断。
还有谁可以来救他们?
令人目眩神迷的奇香,此刻却成了安心的奇药。药效发作,没有解药的刺客浑身无力,意识到香中有毒后已经晚了。
“秦无桀!”归堇猛地吸了一口衣袖上沾着的药粉,解除晕眩。
一直躲在盾阵内的秦无桀翻身越过盾阵,将香粉撒入空气。
刺客有面罩遮掩口鼻,却也难抵药效,见香粉袭来,都下意识往外奔逃。
可惜,这只是寻常香粉。
刺客中计,侍卫借此机会将局势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