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随意的一刀,白晓阳像丢掉垃圾一样丢掉了自己的合作伙伴。
她用力推倒何佩忠,在他趴地逃离时,一脚踩在切割开的伤口里。血液倒灌入喉咙,又被生生踩开,绽放出鲜艳的花。
从宫门闯入的私兵看到自家主子被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士抹了脖子。
这是她的投名状。白晓阳转身收刀入鞘,与秦无桀四目相对。死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秦无桀身上,让他无处可逃。
秦无桀瞳孔骤缩,垂眸看向死透的何佩忠,话语卡在喉咙里,竟是无法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一个身影突然直冲殿内而去,一刀斩碎了殿门。那私兵拼了命地冲向萧鹤渊,挥舞起长刀誓要在生命尽头完成任务。
一位死士紧随其后,一刀砍在私兵的背上,当着萧鹤渊的面了结了他无用的挣扎。白晓阳眼中是还未散去的杀意,见到萧鹤渊的瞬间,收敛起所有自我情绪,伏低身子放下兵刃。
“白氏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随白晓阳话语落下的,还有一把弯刀,垂在白晓阳头顶。那男子面容沧桑,他拿着北国随处可见的弯刀,可他不仅是中原人,还是萧鹤渊最为熟悉之人。
王寅死死咬着牙,只恨自己来晚一步,恨自己不能杀“忠臣”。
“王寅!”萧鹤渊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可如此情形下,他竟无法说出思念的话语。
王寅被迫收刀,单膝跪在白晓阳一侧,刚想揭露白氏和何氏勾结的真相,却被白晓阳几句话堵住了嘴。
“近来丞相私联过甚,我奉先皇之命追其信件,得到了他与北国秘密交涉的情报!”
白晓阳承出信件。王寅不敢置信地夺过信件,瞧了又瞧,确认这就是自己藏在齐州消失的信件。
“殿下,这是……”
“多谢般若大人配合,他被北国岚亲王抓走,找人秘密将信件送到我手中。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并抓获余党,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以死士暗中护卫,趁其不备一网打尽!只是在营救般若大人时出了差错,耽误了时间,未及时面见。让殿下受惊,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殿下责罚!”
王寅想反驳,可那些证据全都到了白晓阳手里,他翻了又翻,和白晓阳有关的证据全没了。他想要自己的殿下相信他,但他撞见了对方眼中的迟疑。
他解释不清。
要是再早一点,直接砍下这个人的脖子……
“白郡主还真是手快,明明带了那么多死士,却连活人都抓不到。”
他拿白晓阳一点办法没有。要保住太子妃娘娘,白氏绝不能出事。他手上没有证据,就算硬说她做戏,等太子信了他,给白氏定罪,太子妃娘娘也会受到牵连。
他所能做的,只有在同盟的角度对她发出责问。
“情况紧急,白氏奉先皇之命培养死士,虽个个是精英,但府中死士数量难以与何氏的私兵匹敌,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查!”白晓阳先声夺人,在戏剧的结尾做足了效果,像个丑角,拼了命地去引人注意,博得观众一笑。
萧鹤渊张着嘴,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一切都太突然,太奇怪。他望向王寅,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王寅一言不发,甚至在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随何佩忠死去的,还有追随他而来的士兵。王寅一人杀入皇城,又有白家死士助力,战局逆转,甚至有人见毫无希望,选择了自我了解。
白晓阳离开大殿,命死士将白晓月绑到了一处阴暗地,准备来一场久违的姐妹谈话。
“白琊月在哪?”
“还能在哪?我不是听你的话把她杀了吗?!”
白晓阳一巴掌扇在白晓月脸上,把她稚嫩的脸打得通红,“但你变成了鬼刹,说明你一直在骗我!”
“都是她计划的吧,今天十大怪来了这么多,是为了防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秦无桀在,她白晓月也提前跑到了这里,王寅更是追在她身后等着杀了她,还有个以一当百杀了不知道多少死士的女子。
她本劝何佩忠再等几日,谁知他竟突然入宫,着了魔般要来送死。
“白琊月到底在哪?!”
杀了白琊月、杀了白琊月……
白晓阳脑海中的杀意毫无保留倾泻入白晓月脑中,新仇旧恨交织,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网。
“你觉得呢?”白晓月忽然收起疯癫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微笑,注视着白晓阳。
她太熟悉这个笑脸了。
“滚出来……从我妹妹的身体里滚出来!”白晓阳摇晃着自己妹妹的身躯,但无济于事。
白琊月不是人,她很早就知道。
“你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汤,把我妹妹还回来!”
回应她的是白晓月垂下的手。她赶忙试探鼻息,所幸白晓月只是昏了过去。
大殿内,只剩萧鹤渊与王寅四目相对。萧鹤渊安排好了事宜,让侍女推着镜央回宫休息去了。他的王寅回来了,他当然要好好欢迎……但在那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问王寅。
“般若,你去哪了?”
王寅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如白郡主所说,在下中北国埋伏,被万俟岚抓住,只能匆匆将在齐州收集到的证据藏起……”
“你与白郡主一向不和,而且你刚刚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萧鹤渊望着王寅,希望他能给出回答,“真是她救了你?”
王寅怕,他怕自己的殿下真的会抛弃他,可他无法解释,更没有理由戳穿白晓阳的谎言。
“是……陛下要在下和冬妍去齐州就是要我们注意来往商队,果不其然,在下从商队中找到一位帮忙传信的探子,但因此被万俟岚发现,和冬妍一起被抓住。”
“冬妍呢?”
“她和在下被分开关押,在下被救出时险些被发现,来不及回去找冬妍。”
“那他为什么没杀你?”
王寅的头磕在地上,不敢与萧鹤渊对视,“在下不知……”
萧鹤渊当然看得出来王寅有事隐瞒,但他撬不开王寅的嘴。
“你在齐州是如何被抓?”萧鹤渊尝试从细节逼问,让王寅自己露出破绽。
王寅直起上身,依旧低着头,掀起裤脚,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疤。
“在下抓住那人后的第二天,被暗箭所伤,最后被人打晕塞到了包袱里。”
萧鹤渊自然不会知道,王寅有明江怡的协助,早已想好了这种情况的说辞。
“他们这么好心,还帮你处理伤口?”
萧鹤渊不明白,为什么王寅会用谎言来骗他,为什么他的谎言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他们不想在下死。”
一声巨响,萧鹤渊砸了砚台,起身走到王寅身前,抓住他的头发,逼他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