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你讲另一个故事吧。我也不想真的和他发生什么,因为我们早就试过了,而且体验不佳。
我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把他当成什么存在。他失忆了,我们之间的牵连和我们的血缘一同消失,他不再像曾经那样摆着大哥做派将我们捆绑在一起,他开始顺从,反而将我和他推得越来越远。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为了那点微细的牵连干了太多疯事,可那个让我与他一同疯狂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对,他一直在骗我……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他只是在怕我,所以假装失忆,怕我再杀他一次。
可他没必要……
及冠那天,几杯酒、几句侮辱人的脏话,把我和他带回相拥而眠的七载日月。
……
事情的开头,是一贯的争吵。醉意朦胧,他看不清别的,就看到自己那张脸正在用一个极其好看的表情看他。
“这不对……”
王斯来身子一颤,回过神时已经进退两难。外衣散乱,珠光摇曳,姑姑送来的生辰礼在比试中被两人丢在了无光的角落。
作为一个疯子,他要怎么做?把王斯行羞辱一顿然后趁机离开,还是继续争斗和对方打一架?
“反正我们都互相捅过刀子,多捅一次又怎么样?”
他就该顺势而为,然后等王斯行把他推开。
“姑姑不会放过你。”
“你觉得我在乎?”
快推开。
“瞧瞧你这样子,丢去馆里当个小倌,一晚上肯定能挣不少。”
快点推开啊……
那双结实有力的腿停在王斯来腰侧,没有邀请,也没有拒绝。这个距离下两人的体温混作一团,不知是谁先加重了呼吸,越发燥热。但他们仿佛隔了一层膜,有意地保持了最后的距离,谁也不碰谁。
只要一人先离开,这一切就可以结束。王斯来在等王斯行骂他,然后继续方才的斗争。王斯行也在等,他充当着顺从的角儿,等王斯来掐住他的脖子,又或是突然给他一拳,然后他再如以往般稍作反抗。
王斯来越等越焦躁,短暂的时间里耐心迅速被自己脑中的想法消磨殆尽。
不趁这个机会,以后可能永远都做不到了。
一个想法割断了理智,他撕咬上王斯行的唇,贪婪、暴力地索取。
王斯行懵了,他感觉到王斯来在啃食他的唇,在黏腻的口中摩擦,勾走他的舌。
自诩为恶人的守密者,亲自捅破了他一层层铺好的纸张。
“等一下,王斯来……”反应过来的王斯行侧过脸去躲,两腿收拢,夹在了王斯来腰上。
“你看起来很满意啊,喜欢我这样对你?”王斯来目光偏移,不敢去看。
双生子的害处太多了,他看到王斯行泛起潮红的脸,仿佛就是看到了自己的脸。他在害怕,自己的表情是否跟王斯行一样……惹人怜爱。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他,王斯行就该快点推开他,然后把他骂一顿、打一顿……
“随你,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定一段时间的话,随你怎么做。”
他曾经向兄长示弱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吗?
他不敢动,平日的疯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但他也退不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两人都喝了酒,也许只是酒的作用,让王斯行多说了胡话。
“我是你救回来的,随你。”
他没有理由逃离,只能发了疯地去撕咬对方,亲手砸碎他无数个日夜中幻想过的美好。
这话当时听着像挑衅,所以后半夜并没有留下什么美妙的回忆。只是两个人几乎是屈辱地、被迫地完成了一次接触,在王斯来心中隐藏着期待了许久的体验最终成了噩梦。
可如今看来……如果王斯行至始至终都没有失忆,那当时他为什么不推开自己?
姑姑死了,王斯行杀的,王斯行跑了。一夕间,他费尽心思护下的人开始相互残杀。
王斯行那个家伙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一起杀了。
他动弹不得,勉强侧过头去望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呼出时被情绪堵了嗓子,断断续续,像搁浅的鱼,拼命呼吸。
他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用尽力气也只能抬了抬手,撑不了几秒。
今天有不少“熟人”在他的床边劝他节哀,他们听说了王家儿子杀姑姑逃跑,立马断定是王斯来那个疯人做的。
他们说着造孽,用唾沫星子狠狠砸在王斯来脸上,痛斥王斯来不顾家国,只知满足私欲,还对养育自己的姑姑痛下杀手,还不忘劝“王斯行”看开,说他姑姑看着他从王斯来手中逃出来,一定会安心。
齐勋躺在他旁边,直到人都散了才问出一句,“你杀你姑姑了?”
“应该是吧,我是王斯行。”
“你是王斯来。”
王斯来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分出来的,要是姑姑没认错就好了。”
“你们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会分不出来?”
王斯来现在很想把齐勋的眼珠子扣下来看看,他眼中的世界和常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随你怎么想……反正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我杀的,就连我还能在这待着也都是托了王斯行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