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镜之好、龙阳之好……世人不认可的事情有许许多多,可九十九人行不一样,侍奉仙家的过程磨平了他们生为人该有的棱角。
仙家予人恩惠,自有人憧憬。所谓龙阳、磨镜也不过一句喜好。偏爱鳏夫寡妇也未尝不可。至于那些谈不上体面的喜好……无论是经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和常人不同,我们都能找到理由去解释他们的喜好。
这都是解释得清的。
所以,我想杀了或上了我哥也未尝不可,对吧。
我不知道别人认不认可,至少姑姑的巴掌很直接地否定了我。
“你们是亲兄弟,现在王斯行失忆了,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我知道你们以前过得很苦,我也知道你哥哥他曾经想杀了你……”
父亲死后,姑姑一直在四处寻找我们。姑姑不想看我们互相残杀,更不想看到我们其中任意一人死去。
她不擅劝解,指甲几乎要嵌入我的肩膀。这很疼,姑姑在用血脉里无法剥离的残忍威胁我,要求我去接纳王斯行。
“他差点杀了我,我凭什么放过他?”
而我同样残忍。
……
只要他表现得最想杀王斯行,就没人会知道他真的杀了王斯行。
一份额外的契约,需要提供额外的血肉。这对王斯来这个通缉犯来说不算难事,用本就会死在他手下的人去换王斯行的生命,这很值得。
唯独失忆是意料之外——现在他知道是王斯行装的了。他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但王斯行一直没有出手杀他……也许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两人都很享受这种互相欺骗的兄弟生活。
他们的父亲、叔父还有姑姑,三兄妹并为十席。在别人听来,这很值得骄傲,可在他们兄弟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回忆谈不上好。
他从不关心兄弟俩,把他们丢在家里,对母亲也不管不问,整日和叔父在外不着家。母亲说出的永远是辱骂,操着一口幽州地方话,混着苍州常用的骂词。
战乱时,王斯来拉起王斯行,无视身后母亲的哀嚎,逃了出去。
他们依偎在倒塌的房屋中,捡着难嚼的树根,挖虫入腹,硬生生逃了两年。他们是双生子,如出一辙的样貌和血管中相连的红线从出生起便将他们死死绑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王斯行打猎抓回来一头精瘦的猎物。他满手鲜血,举着刀回到了临时搭起的住所。
“我们把他吃了吧。”
他们见过的死人不少,腐臭味到处都是。可这样一具新鲜的食物,将两人引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不止他们有吃,很多人都是这样活下来的,可这样真的对吗?
“哥?”
旧的猎物才刚上了餐桌,新的猎物就被搬回了厨房。
“先放着,我只是担心后面会找不到食物。”
这不是为了活着。
王斯来了解对方,伸手拉住了王斯行,“哥,已经够吃了,还有别的可以吃。”
一句提醒,似乎让少年意识到了自己的罪行。
“你在害怕吗?我只是想让我们两个都活着。”
但他没打算承认。为了活着,多么完美的理由,谁都想活着。他说得无奈,将罪行变成不得不做的情理之中。
现在到处都是尸体,无法入口的部位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是,反正也不只他们这样。但要是王斯行对其他难民动手被发现,他们能杀完所有难民吗?
王斯来担心了很多,要是他们撑过了战乱,王斯行能否回归正常的生活?若是不能,他该如何掩饰?而要是万一王斯行突然要对他下手,他又该怎么办?
王斯行也在担心。他是兄长,他得带头,自己的弟弟太过寡断,他得多做些什么……但王斯来为什么要劝阻他?
他害怕,他明明是为了让两个人都活着才去杀的人,为什么王斯来不站在他这边?
压抑、恐惧、猜忌化作一把砍向兄弟的刀。
“你一直在怕我,但我只是想我们好好活下去,让我们至少有力气在这里吵架!”
结局我们都知道,王斯来杀了王斯行。他的猜想成了真,双生的猜疑斗到蒂裂根枯。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倒在那,被他亲手夺刀砍开了喉咙。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人的皮肤比想象中坚韧,一下又一下,卷刃的刀切不好,他之前处理食材时就讨厌这把刀。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按我的安排就能好好活下去。”
先是捅,再是砍,给王斯行脖子开了口。
“为什么不能信任我呢?”
他把王斯行随意丢在没处理的尸骨旁,想像处理食物般处理掉。
他再一次与王斯行面对面。那是他的脸,是他兄长的脸。他搂抱着发凉的尸体,汗臭、泥腥混在刺鼻的血液中,锁住他们交叠的视线。
他从未这般依赖兄长。他搂着王斯行,在对方毫无起伏的身体上感受一同经历的过往。
小小的大脑想不清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正在祈求那具身体重新散发热量。
……
你觉得这不够?好吧好吧,别那么死板。
晏林初说过,近亲的结合容易让后代出现病症,但我们都是男人,这没关系。而且王斯行不是人,所以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弟,我追求他没有问题。
名声?你跟我谈……名声?
我是杀人犯,还因为什么恼羞成怒之类的垃圾原因杀了官员,被通缉在册,成天越狱,还杀几个罪犯挑衅官府。
名声这种东西,早就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