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落笑了。

李辰轩的回答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让他一只无头苍蝇瞬间理解了所有行动。

“既然大家主说要打，那肯定是有想法。”李辰轩表态后，将发言权送还给俞落。

俞落也不藏着，点明现状，“他们下次再攻，我们很可能防不住，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攻出去。”

他不需要拉拢其他人，他要拉拢的只有一位，“齐勋，你敢上吗？”

而齐勋的嘴里，只可能有一个答案，“敢，只要有人敢跟，我死战不退。”

他们没时间再多讨论。钱明涛现身，带来最新的消息，“敌军后方部队正在靠近。”

……

机关城一出，苍州震撼。谁也想不到，俞柏城建的密道下藏着这么一个巨人。此刻，巨人倒在苍城外，静静注视一切。

万俟岚坐在营外，欣赏巨人的苏醒，“真是壮观。”

吴欢身体已然完全恢复，爆炸造成的损伤没能影响他半分，“拓拔的手下很可能会撤退，我们要上吗？”

吴欢吃了败仗，被万俟岚训斥后彻底抛弃了自己的思考，一心一意服从万俟岚的命令。

“再等等。”

佳人在侧，明江怡正巧交换完情报归来，干脆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

他侧头看向明江怡，看到了她手里的信，“得到什么消息了？”

明江怡将信带着一块玉佩一同递出。

信中词句，不过是一两句问候，却写尽诀别之意。信上笔墨曲折，绵软无力，没有半句暗文却极难读懂。可等读完才发现，这封信交代了所有写信人所能交代的事情，使书信的来往不再必要。

信中如此说道：苍州有大家主坐镇，无需担忧。秦素素还在京城，远离战火，等事情结束，李辰轩自会放她走。这件事是你自己安排的，我已无余力协助。

万俟岚看不懂这些字，假模假样看了半天，递了回去，收了玉佩。

明江怡开口，主动为万俟岚解释文字的意思，“她已经安排好了。”

万俟岚遥遥望着苍城，望着那座巨人，起身拍了拍尘土，“走吧，备甲。”

“擂战鼓，备阵！”

尘土翻飞，大军压境，三千精兵踏马而来，直冲拓拔的营地，带来开战的号角。

万俟岚挥舞起弯刀，对准了这群绊脚石，“攻城，不敢来的就拿你们的血喂马！你们的将军死了，被朔朝的杂种杀死了。若是不服我，就自己冲进去给你们的将军报仇，若是连报仇都不敢，就找个地自己埋了吧！”

拓拔的部下看到万俟岚，恨得牙痒痒，但都无话可说。最初的决策是万俟岚自己带兵冲锋，是他们自己的将军非得争这个机会，如今败了无话可说。

是啊，他们不服，可除了服还能怎么办？他们已经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进退皆为死路。

兵马向着城墙冲去，明江怡自知任务完成，悄悄绕过了目光，准备寻机会进城。

“舞姬。”

吴欢叫住了她。

她早料到了吴欢会拦，只能压住恐惧，回头应对，“吴欢大人，奴的任务已经完成，殿下亲自允诺过，放奴生路。”

吴欢骑在马上，冷眼扫过明江怡身上粗制的衣裳，拿出备好的一袋银两丢给了她。

明江怡接住沉甸甸的银两，头一次因赏钱而不知所措。

“你们九十九人行是阻碍，但你们帮了我们，我已经败过，那就是败了。”

吴欢最开始想着，若是真的能攻下苍州，那对万俟岚而言也是一份助力。可他败了，他的自作主张败给了九十九人行，还要他看到了比他更恐怖的存在。

“我想杀你，但亲王殿下下了死令，我不杀。这是殿下给的报酬，收着吧。”

他的语气依旧古怪，就如他的肉身一般，非常人所能及。

明江怡拿着银子，回忆起二席交给她的一件事——告诉万俟岚如何能杀死吴欢。

吴欢并非鬼刹。如果说鬼刹是鬼仙与人的造物，那吴欢充其量只能算是伪造品。他没有仙家庇佑，终究只是个人。

明江怡不敢问，也不敢继续掺和北国的事，接下银子拜别吴欢，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北国军队再次踏破了他们筑起的临时城墙。布条翻飞，那些重见天日的人偶守在街巷中，成功拦下了大批人马。

北国人哪见过这些，被吓得没了士气，连连惨叫。

但也有人一眼就看穿了把戏，一刀断了线，带着人继续前压。

宽大的刀刃直直压碎了头骨，迎面斩断头颅。齐勋冲入敌阵，一柄陌刀挥舞，斩下敌首。

他的身体还未恢复，此次是求了左宸上仙用毒素阻断他的痛觉。齐家军从两侧包围，势必将敌军围困，不让他们再往前一步。

他杀的狠，战术大家主定了，他觉得可行，那就没有其他顾虑，只管杀。

飞针化雨，携刀断命。我等契约之人，无畏生死。

……

血液流经玉佩每道刻纹，将本就血红的玉染得更深。

“我为战阵，我为兵马。天上天下降任于我，当破万军，以饲仙鬼之契。我是千万尸骸一具，不惧生死刹那。我吞下心脏与眼，让心脏不再为自己跳动，自蔽双目。以人之躯请记我名，一切献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