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武器无法发挥作用,便只能设法靠近一楼的窗户。
“有没有绳索之类的东西?”笑眯眯的目光落在敲门男腕间的锁链上,“我目前体重最轻,可以把我放下去。”
二层平台恰好位于一楼窗户的正上方,从这个边缘垂降下去,反倒比从楼梯断口处冒险更为便捷。
如果是这样的话——卷毛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开口道:“我下去,我有更合适的技能。”
敲门男:“我也有合适的技能,我下去。”
笑眯眯:“等下...我好像也...!”
卷毛男:“......”
不会这么巧吧!
天色彻底沉入黑暗。大楼内部逐层亮起灯火,橘黄的光晕从窗户中渗出,消防梯上也亮起了壁灯,昏黄的光芒在雾气中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然而卷毛觉得,无论这座医院有多么诡异,最诡异的部分已经被他们三个取代了。
一条毛茸茸的长尾从卷毛的尾椎后方延伸而出,灵动自如,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尾巴缠紧了二楼平台的栏杆,使他整个人倒悬在一楼窗户的斜上方。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尾巴还能自由伸缩,只需再向下荡一荡,便能扣住窗户的上沿。
只可惜,敲门男那高大的身形将他的操作路径挡了个严实。
刘海向后翻落,露出光洁的额头。晚风拂面,卷毛看着左右两侧同样垂悬而下的两条“尾巴”,内心涌起一阵无言的吐槽。
【我捉树枝,汝捉我。】
说白了,就是猴子捞月。
怎么这么冷门的知识点三个人都能撞上啊?!
“我在想,也许我们三个人应该是认识的?”考虑到记忆原主的男生没有什么扎小辫子的癖好,笑眯眯只能一只手将长发抓着,免得风一吹,就能回头给卷毛扇一巴掌。
三人凭借猴尾倒挂金钩,从距一楼窗户由近及远依次排列:敲门男、卷毛、笑眯眯。
卷毛原本想占据最外侧的位置——奈何他挂上去的速度不及敲门男迅捷。
每个人的知识点数量与内容不尽相同,拥有共同知识点的人或许原本就相识——这是下午大部队讨论得出的推论。
“有可能。”卷毛悬在空中,凝视着敲门男的背影,“初始数量不一致,不像是统一分配的,更像是完成了某些......”
“嘘,先别说话。”敲门男忽然转过头,打断两人对话。
一楼室内的声音骤然清晰起来。
“还没收拾完吗?医生马上要来交接了!”
“急什么嘛~反正他来了也得先排劳改名单。”
“然后等医生工作的时候,我们又把这搞得一团糟。”
“医生又不会怪咱们。”
“那是以前!今天患者的重点监测期已经过了,值班医生也换了!”
方才还想偷懒的护士似乎愣住了,几秒后才问:“换谁了?”
“专门值夜班的呀!”另一名护士的语调高高扬起。
紧接着,室内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声响——文件被胡乱塞进柜子,椅子撞到墙角,金属托盘跌落在地,叮当作响。方才还在摸鱼的护士边收拾边嚷嚷:“你怎么不早说!马上就到换班时间了,我这面墙还没整理完!”
“今天病人解封,你早该想到——为了防止晚上有不听话的家伙跑来偷病历副本,医院肯定会换专人守夜。”
又是一声“咔嗒”,另一人大概正在锁柜子。
晚上?偷?病例?复件?
卷毛在心中冷笑。
这提示要不要再明显一点!
敲门男显然也接收到了“新任务已送达”的信号。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竟轻轻向前一荡,径直贴在了窗户顶端的玻璃上。
光线从窗帘上方的缝隙中泄漏而出。敲门男试图透过这道缝隙观察室内布局——但这个位置实在过于暴露,只要屋内的人稍一抬头,便能发现窗外贴着一个人影。
“我有能偷窥的知识点。”笑眯眯在后面低声说道,“要不你们先退回来一些。”
然而不等敲门男后撤,那名摸鱼护士暴躁的声音骤然逼近窗户——
“喂,你有没有看见我放在这儿的文件夹?顶层最后几个人的资料,我刚才扔在这儿了。”
“你看看是不是被扫到地上了?说不定在窗帘下面。”
敲门、卷毛、笑眯眯:“......”
“唰”的一声,窗帘被猛然拉开。三个人的剪影就这样清晰地映在窗外的玻璃上。窗内的无脸护士愣了一瞬,随即抬起头——
三个倒吊人赫然尴尬地出现在眼前。
四字对六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不明白为何率先发出尖叫的是两名护士而非自己,但三人显然也无暇配合一场高音对决。猴尾骤然发力,三人急速回升,转眼间便重返二层平台。紧接着,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爆响——护士居然追出来了!
“她们追上来了?!”笑眯眯面色一变。
卷毛刚翻过栏杆站稳,背后便袭来一阵冷风。他本能地唤出窥视者,反手劈去——火星四溅,一枚边缘锋利的文件夹如菜刀般砸在弓身上。
没被文件夹这样对待过,卷毛一时有点懵逼。
然而那名护士出手迅猛狠厉,文件夹在她手中俨然成为致命的利器。卷毛手臂被震得发麻,眼看对方即将发起第二次攻击——腰间忽然一紧,锁链将他横向拽开,险险避开了致命一击。下一秒,敲门男已闪至护士身后,一脚将其踹落。
卷毛回头一看,另一名手持巨型针管的护士已被敲门男与笑眯眯联手制服,困在一只笼中,正气得嗷嗷直叫。
卷毛:“......”
站位不佳,被迫单挑也不是他的错吧!
三人本想向上撤退,然而方才两名护士那一段惊天动地地尖叫已引来大批援军。楼上脚步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更多的白色身影正从天台的方向涌来,好像是巡逻队。
前有追兵,后没有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了。
滴水男那张淡定的面孔出现在窗口,淡定地望向近在咫尺的三人,淡定地侧身让出翻窗的空间,淡定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窗外三人无法淡定了。
敢情这扇窗一直能打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