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垣没有余裕翻旧账细想,只是确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是第一次叫苏枋难过了。
所以才把丑话说在前头的——谁知道这么聪明的人也不听劝!
“行了,多说无益。让开,我要下去。”她推在苏枋肩上,却没推动,自己的重心反而向后偏移。
苏枋立刻扣住她:“别乱动,这样很危险——”
苏枋抱她起来的时候没有注意,放到栏杆上时,一侧的裙摆堆叠到了大腿上——眼下她的左膝裸露在外,被扣入他的手心。
皮肤相触的一刹那,稻垣浑身僵硬,气管发出一阵近乎痉挛的摩擦音,音节崩裂在她喉咙里。
“放开……”
“稻小姐——”苏枋察觉她的重心又往后倒了一些,不敢放手,怕她坐不稳掉下栏杆。
“别碰我!!”
她的嗓音骤然撕裂开来。苏枋几乎蒙了。
稻垣左腿弯曲,膝顶硬生生撞向苏枋胸口,他条件反射压手按防,被挤开半步。苏枋的意识和思绪不由得卡顿了一瞬:欸?这是……
稻垣单手撑住栏杆借力,腰胯提转,凌空起腿一记高扫直奔头部。
这是什么动作?!
苏枋练家子出身,习武多年,面对杀意的时候,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远远快过大脑思考——挂掌格挡、反手外拨、引进落空,一气呵成。
苏枋回过神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稻垣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撑住栏杆的手掌顿时滑脱——她情急之下用锁骨骨裂的那一侧发力,加上被苏枋挂掌反拨,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掉出栏杆向后仰倒。
苏枋骇然。坡道本身很高,加上栏杆,对地高度有五米左右,摔下去非死即瘫。
“稻小姐!!”
他一步抢上前伸手去够,她的裙角从他手背一掠而过,徒留一抹令人汗毛倒竖的凉意。
心跳骤止,思维停摆。稻垣苍白的面孔一闪而过,牢牢定格在他的视网膜上。
她在坠落。
“嘿咻——”
忽然,一双手从旁侧伸出来,为这场既成定局的下坠画下强有力的休止。
梅宫弯腰越过栏杆,托住了稻垣的脊背,稻垣几乎涣散的瞳孔收缩聚焦。“没事啦没事啦——我抓住你了哦,小稻。”梅宫缓慢而稳当地将她捞起,彷如从水中捧起一轮破碎的月亮。
“梅……”稻垣仓惶伸手,勾住梅宫的脖颈,蜷缩起来,喘着气微微发抖。
“没事了,小稻,吓坏了吧——”梅宫把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拍她的脊背,他转过头来看苏枋,用略带抱怨的语气道,“真是的,你们两个再怎么吵架也不能在栏杆上打打闹闹嘛,很危险欸!”
“是……对不起。”苏枋一口气哽在喉头,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顺上来,他低下头道歉,嗓音稍嫌滞涩。梅宫就算大发脾气他也没有还嘴的份,毕竟刚才要是梅宫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梅宫端详了他一会儿,一脸认真地询问:“苏枋,你没勉强她吧?”
苏枋被他这句话定在了原地。
“我先说好哦,在我这里,没有人能强迫小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梅宫依然一脸和气灿烂,情绪稳定,可苏枋仍敏锐地感觉到,梅宫是有些生气的——在梅宫眼里,他和稻垣还没确定关系,尽管如此,梅宫在医院里叮嘱他“你不用太惯着她”也约等于表态支持了,可他却没轻没重弄得稻垣险些高坠,梅宫当然要生气,因为自己没照顾好他的妹妹。
“自由恋爱我是不会干涉啦,小稻对中意的对象一向口是心非——不过,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要确认一下。”
梅宫顿了顿,周遭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苏枋你——没有勉强小稻吧?”
“……”
苏枋无论如何说不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