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张海盐的面色微微发白。
神荼的目光再次转向张海虾,问道:“你的身体并非常人,如果你愿意换血给你干娘,可以一试,但这是禁术,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
“我可以。”张海虾回道,具体要怎么换血他不了解,不过就算把他的血抽干也没什么,这条命本就是干娘捡回来的,他也不是死第一回了,这事他有经验。
只不过,如果失败了,会有点可惜。
他看向站在他身前的张海盐,他的头发还没干透,一滴水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
那些话,不应该说那么早的。
“我的血不行吗?”张海盐问,其实他的心里早有答案,连族长的血都不行,他的血又怎么会管用,只有“起死回生”的张海虾,能够一试。
神荼摇摇头。
气氛有些凝滞,张海虾拍拍张海盐的肩膀,朝着神荼说道:“多谢,时间有限,我们得抓紧赶路了。”
张海盐率先出发,只说了一句“我来带路”便匆匆而去,张海虾追着他的脚步先行一步。
大约走了五公里,张海盐的情绪稍稍平缓,他知道张海虾正在他的几步远的身后,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对他,只是他实在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
现在冷静完了,他也想明白了,生死有命,如果干娘走了,他们俩就完成干娘遗愿。
如果张海虾走了,那这回他就守在张海虾的墓前,看看他是怎么“起死回生”的,一辈子能看到这种场面,也算是没白来。
要是看不到,那就一起走吧,同样的罪,他凭什么要受两次?
张海虾看张海盐放慢了脚步,以为他是想通了一些,于是加快脚步与他并肩,安慰道:“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刚刚神荼用的不也是禁术,这不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张海盐看着他,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张海虾后面的安慰卡在喉咙里,不进不出,只觉得事情好像更恐怖了。
另一边,神荼与张起灵跟两人隔开一段距离,给那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神荼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怀疑难道他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他朝张起灵发出疑问,张起灵没说什么,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神荼不再纠结,没准只是女娲捏出其中一个人的脸,懒得再捏第二个,于是复制粘贴了一下。
途径一片刚刚被翻新的土地时,神荼停下了脚步,他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而且这气味,虽然被泥土和不久前的雨水掩盖了不少,但这股腐烂的尸臭味依旧存在,他皱了皱眉,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张起灵掏出一把小刀,自顾自在树上刻下了一段符号。
“你在刻什么?”神荼问道。
“纪念。”纪念这些客死他乡的族人,纪念这些为了张家付出一生的族人,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无法带他们回到故土,只能留下一棵刻着张家名字的树。这是他身为族长,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为族人做的了。
“这里埋着的都是张家人?”神荼问。
两人边追赶着张海盐与张海虾,边拼凑出了真相。
张家人奉佛爷之命寻找神荼,终于有一队人马在京那巴鲁山意外得知了神荼的踪迹,而这队张家人正欲押送一枚六角铜铃到张家古楼,在综合任务等级、人马与路程后,他们决定先就近追查神荼的下落,不料在山中意外遇到伏尸攻击,打斗过程中铃铛里的松香掉落,使众人在幻觉中自相残杀,并中了尸毒,直到再次遇见张海盐......
“这么说,大概是佛爷在得知张海虾‘起死回生’后,便派你的族人来寻找我的下落。”神荼总结着,然后话头一转,“说来我们还真的挺有缘分,百年之后,你也会遇到一个人,多的我就不说了,以免泄露天机。”
张起灵看他一眼,似乎对百年之后的事并不感兴趣。
神荼继续道:“你那两个族人,与我的缘分也未尽,不过具体的我就看不清了。”
张起灵一瞬间抓到了重点,“既然缘分未尽,说明换血一事必然成功,你为何不告知两人。”
神荼一笑:“说了就没意思了。”
距离出发时的两个礼拜倒计时还有2小时。
四人历经一通颠簸之后,再次回到了那巨大的深坑之内,这一次,在坑里的人更多了。
“干娘,我们回来了!”张海盐喊着,然而洞内并无干娘的回应,他加快脚步朝着洞内跑去,张海琪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旁边一位负责照顾她的张家人朝张海盐道:“张海琪小姐五天前就已昏迷,不论怎么叫也叫不醒。”
张海盐看着张海琪完全苍老的脸,有一瞬间竟不想再赌,不想再用张海虾的血去赌张海琪的命。
他对自己这一瞬间的想法有些心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没再看任何人。
神荼上前,查看着张海琪的身体状况,随后熟练地掏出几根银针,扎在张海琪的各个穴位,仿佛一名老中医。
几分钟之后,张海琪悠悠转醒,她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清神荼后惊道:“居然还真让你们给找到了?!”
张海虾见她如此中气十足,都害怕她这是回光返照。
“老中医”神荼向张海琪讲述着治疗方案:“事不宜迟,稍后我将把你麻醉,我的针术辅以黄泉花的花瓣,以及张海虾的血,用以一试。”
“张海虾的血?为什么需要他的血?”张海琪发出疑问,“族长的血我已经试过了。”
“他曾经‘起死回生’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目前只能暂且一试。”神荼道。
回来的路上,张海虾特意找到神荼,让他不要将换血一事全部告诉干娘,以免干娘不肯,多做口舌之争。
张海琪思索片刻,朝着张海虾和张海盐道:“抽屉里有一封信,如果我走了,你们就打开。”她顿了顿,又道:“万一……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
张海盐努力想要活跃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干巴巴地说道:“祸害遗千年,干娘你还有好长的日子呢。”
张海琪作势要打他,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朝神荼道:“我不用麻醉。”
神荼没接话,只是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海琪看了一眼正靠在洞口的张起灵,他面无表情,谁也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不过既然有族长在,自己的后事,档案馆的未来,以及那两个孩子,也能稍稍放下心了。
张海琪摇摇头,见状,神荼眼疾手快地给了张海琪一下子,把她敲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