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我看向镜子,看到自己面目狰狞、嘴唇湿润、满脸通红、双眼还圆瞪充血……
妥妥一个恶霸模样……
Omg……原来我在他眼中,是变得这么恐怖的吗?
此时晚自习的铃声也响起来了。
“Look,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蹲下来,一把搂住了他,像哄小孩一样,“好了好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要再哭了。”
渐渐的,他情绪恢复了平静。
“你不会打我吗?”
“只要你保证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行。”
“我保证!我保证不会!”
我把他扶起来。
“我能知道你贵姓吗?”
“中岛,中岛一诚。”
也姓中岛啊……
“行吧,中岛。你几岁了你?”
“1…19。”
难怪。
“你确定你不会说出去?”
“我确定,我发誓!”
“好吧,那你带我回班去。”
整理好衣着后,我俩一出厕所,立马有一个个头较高的督查员,叫住了我们。
“站住!你哪个班的!现在晚自习都开始了,还在这里逗留!”
“老师,我上厕所忘了带纸,还被几个不良困在里头。”我淡定又快速地回答,“是这位中岛老师救了我并给了我纸。”
“是这样的吗?”那个督查员看向中岛。
“是…是的!前辈!”
“你的眼睛怎么了?是刚哭过吗?”
“啊是…是的。”中岛擦了擦眼睛。
“又想家了啧啧啧。”他嫌弃地看了看他,拍了下他的肩膀,“独自来异乡打拼可不能这么脆弱啊!”
几个敷衍的安慰后,他就命令中岛把我送回班。
“那个……同学?”中岛在路上突然问我。
“嗯?”
“我能知道你姓什么吗?”
“……空条。”
一顿交接工作后,我回到了教室,安然无恙地,在神谷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注视下回到了座位。
当然,这其中就有另一个中岛……
看到惠利一脸沮丧地做作业……我就知道,计划落空了。
我回想起今天发生的很多事,完全没有什么心思写作业。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是很想写点东西,写点发自内心的唠叨。
我第一个想到承太郎,但立马pass了。我可以回家直接告诉他,而且……有些东西也不适合跟他说。
想到被送到医院的百合子,决定写一封信找她倾诉一下。
为了不让某些人察觉,我拿出英语书在一边,用全英文写一封信。
内容翻译如下——
亲爱的百合子:
关于你的鼻子我很抱歉,我希望你一切安好,治疗顺利。
我也听说了你和乔瑟夫的计划,你打算让惠利在你住院时,拿着你的兼职工作证明来逃离晚自习。这很聪明,只可惜失败了,惠利还是和我们困在一起。
当然这不是我写信的首要原因,主要是我想跟你聊聊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我觉得你很聪明,对很多东西都有着超乎常人的看法和观点,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希望你能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读完这封信。
我今天晚自习前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一个督查员,他19岁,个头娇小。他本来想要拦住我,却因为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就……
(就是把刚才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他感到一丝愧疚。
那个督查员也是,我不知道他来学校这两天干了什么,但年纪轻轻背井离乡、只是做好自己的职责,就被我如此欺负恐吓……
我想起两天前我对我哥承太郎做的一件事,那件事严格来说是我无理取闹,是我内心的负面情绪爆发,可承太郎却被我弄崩溃了,被我斗哭了,我心里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自责。
尽管我事后给他道了歉,他也原谅了我,可是今天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我当时居然用那种神情去逼迫他、攻击他。他明明是我的哥哥、我的亲人、一个我爱的人……现在我一想到他当时对我说——他的名字里明明有承这个字,却无法承担我身上的……给他施加的那些情绪和压力而抽泣颤抖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好痛。
那件事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却被我如此对待如此伤害……这不公平。
百合子,你觉得……我是那种,那种很糟糕差劲、很恐怖的人吗?
————冒犯的,空条離人谨上。
1987.04.21. 晚间
晚自习结束后,我立马将信投入学校旁边的邮筒。
我拒绝惠利他们等人提出的探望安排,也没有去乔瑟夫的洋房。
我选择跟承太郎回家,带他洗澡擦药。
“承太郎……”我在路上完全没人后,靠在他肩膀问他。
“你觉得我是很恐怖或很差劲的人吗?”
承太郎并没有回答。
他放慢脚步,下巴抵在我的额头浅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