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南区。
高百音将染血的玄色外袍甩落在地,露出内里素白中衣。那衣料下似乎有金芒隐隐流动,随他呼吸明灭不定。他并未立刻抚琴,反而从琴囊深处取出一方玉盒,启封时寒气四溢,七根冰蚕丝弦在月光下流转着幽蓝光泽。
“《幽兰操》。”他指尖触弦的刹那,薛天月腕表上的粒子波动指数骤然归零。没有雷霆万钧,没有时空扭曲,只有一线游丝般的颤音从冰弦上袅袅升起。
可就是这一线颤音,竟让整个禁地的虫鸣风啸尽数沉寂。薛天月瞳孔微缩——她看见高百音按弦的左手五指正以反关节的姿态扭曲翻飞,右手抹挑的轨迹在空中凝出实质的冰晶兰草。更骇人的是那琴音本身:三重泛音在七个相位上同时震荡,十二律吕如活物般自行重组,这分明是突破了人类双手极限的复调迷宫!
“是药力…”薛天月盯着他颈后皮肤下疯狂窜动的金丝。那些无形的傀儡线正强行撕裂肌肉纤维,将肢体改造成精密乐器。这段高百音在雨莞城琴师大赛上最终夺魁的作品曾在比赛的现场让乐官突然泪流满面,有个白发老琴师竟当场晕厥——凡人听见此等仙乐,心神俱震。
当最后一个“猱”指在冰弦上揉出九转回环的涟漪时,整张琴已被盛放的冰兰包裹。高百音枯瘦的手指从花苞中缓缓抽出,指尖凝结的血珠落在冰兰上,瞬间绽成红梅般的纹路。
“可惜啊,”他拂去袖上寒霜,喉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冷笑,“此等指法,怕是要再修十世轮回才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薛天月根本没在听。她正盯着自己腕间开裂的银镯——方才高百音弹到第七段“空谷传响”时,镯内某粒微型元件突然与冰弦泛音产生了共振。一个疯狂的念头闪电般劈进她脑海:那些改造他的这些傀儡线,本质上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弦”吗?
高百音还在抚摸着琴尾焦雷纹装腔作势,薛天月已悄然将银镯残片卡进琴轸。现代里古琴导师的吼声突然在耳边炸响:“记住!任何的琴曲都有固有频率,那是它们的…”
“…阿喀琉斯之踵。”她无声翕动嘴唇,指甲猛地刮过断裂的第三弦。刺耳的噪音里,高百音后颈金丝骤然绷直如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