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药房内。
高百音此刻意识模糊,只想满足药瘾,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急切说道:“有…有新人!六个!来历不明…汤堡主亲自设的考验…在…在禁地…好像叫什么…‘九龟阵法’…还有‘眩晕鬼道’…对!有一个小子,叫…叫莫铭竹!他有个黑戒指…很邪门…能逼退柳少跖…还有一个女的…他们…他们一起破的阵……还有个姓薛的女子,跟我……对决琴艺……”
他断断续续,将所知不多的信息倒豆子般说了出来,重点提到了莫铭竹那奇特的戒指和与他对决的薛天月。
凌秋歇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六个来历不明的新人,通过禁地考核,其中还有身怀异宝者……这情报,价值连城!
她不再拖延,熟练地点燃铜炉,取出那漆黑粘稠的“续魂香”膏体,置于银叶上加热。当那令人迷醉又心悸的紫色烟气升起时,她用琉璃罩拢住,递到高百音面前。
高百音如同重生般,贪婪而急促地吸吮起来,脸上迅速恢复异常的红晕,虚幻的力量感再次充盈全身。
阴暗的小巷深处,那个头戴宽檐斗笠的黑衣人紧贴着潮湿的墙壁,胸口依旧因方才的震惊而微微起伏。她难以置信地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张脸——高百音!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她认得凌氏药坊,也知道凌秋歇的一些传闻。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让她不寒而栗。
她必须确认,必须知道高百音和凌秋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沿着小巷阴影,向着药坊的后院方向潜行。她的身手极其高明,避开了一切可能的视线,最终找到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能勉强窥见药坊后院的一角。
她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观察着。她要知道,高百音何时出来,出来时会是什么状态?凌秋歇,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初五雨莞城的午后阳光,似乎也无法照亮这深巷与药坊中弥漫的阴霾。暗处的眼睛,已然睁开。
——
初六夜,雨莞城外的断桥边。
站在陌生的河岸,望着远处雨莞城西城模糊的轮廓,华紫瑜一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夜色已深,城门早已紧闭,吊桥高悬,城头火把逡巡,显然无法在此时入城。
“城门已闭,看来我们今晚只能在城外过夜了。”华紫瑜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沉稳,并未因眼前的困境而慌乱,“必须找个隐蔽之处落脚,大家需要休息,伤员更需要处理伤势。”
余复承因伤势和奔波,脸色愈发苍白,他强打着精神观察四周:“西城外多丘陵洼地,寻找一个避风且不易被发现的处所并非易事。需得避开官道和寻常村落,巡查组的夜哨可不是摆设。”
岳恩长老面带忧色:“只是这荒郊野外,又要容纳我们这许多人,谈何容易。”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柯言再次开口。他并未掐算,而是从袖中缓缓摸出一枚年代久远的铜钱来。只见那枚铜钱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其上的字迹在微弱星光下竟隐隐流转。
“嗯?”柯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坎位有异,非凶反吉。附近应有地下空洞,且...有生人近期活动的微弱气息残留,并非兵戈之辈,倒像是...山野猎户或孤寡之人的栖身之所。”
达人曹闻言,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哦?老神棍,你的宝贝铜钱还能当寻人犬用?指个方向看看。”
柯言不答,屈指一弹,那枚嗡鸣的铜钱竟凭空悬浮而起,滴溜溜地旋转了几圈,然后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颤巍巍地指向东南方一处低矮的丘陵地带。
“东南,巽位,生门仍在。约一里之外。”柯言言简意赅。
穆菲菲立刻接口:“那个方向,‘千里香’的气息也是向着那边延伸的!百烈和泽平应该也是朝那个方向去了!”这无疑增加了柯言所指方向的可靠性。
“好!”华紫瑜当机立断,“就依柯先生所指。裴头领,你带两个好手前面探路,务必小心,确认安全后再发信号。其他人保持警戒,缓速跟进。”
“是!”裴头领领命,立刻带着两名身手敏捷的队员,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摸去。
众人耐心等待,气氛凝重。余复承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冷汗,显然伤势不容乐观。岳恩长老在一旁运功帮他稳住气息。达人曹看似不在意,实则耳朵微动,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声响。穆菲菲则紧握双短剑,护在柯言和伤员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