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百诗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楚焚岚,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求助。“焚…焚岚…这…”
楚焚岚面对众人聚焦的目光,尤其是高百诗那无助的眼神,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不屑乃至狂傲的冷笑。他手中那根奇异的手杖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阴冷的目光扫过孟秋龙,语气带着极大的轻蔑:
“哼!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中邪派那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又在痴人说梦!”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仿佛不只是说给院内的人听,“什么辰易,不过是三年前被我北关打得抱头鼠窜的丧家之犬!如今竟敢打‘七夜香’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转向高百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百诗,不必惊慌。凝香阁的安全,自有我负责。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自己送上门来!他们若敢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他们有来无回,也好叫天下人知道,招惹我楚焚岚,招惹高家,是什么下场!” 他的狂傲近乎病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甚至隐隐期待着冲突的到来。
高百诗看着楚焚岚那副胸有成竹、甚至有些兴奋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默认了楚焚岚的处理方式。
高百妍看着楚焚岚的表演,又看了看二哥那逆来顺受的样子,心中厌恶更甚。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对孟秋龙道:“你的消息非常重要,多谢。” 随即,她看向高百诗,语气复杂,最终还是带着一丝血缘的关切说道:“二哥,…小心。” 然后,她不再多言,示意莫铭竹、金痕雅准备离开。
趁着高百妍与高百诗最后交代的间隙,莫铭竹和金痕雅连忙拉住孟秋龙。
“秋龙!见到你太好了!袁英夏呢?”
孟秋龙挠了挠头,憨厚又带着点后怕地笑了笑:“别提了,本来我是和袁英夏一伙的,但我太倒霉了,掉在一个悬崖下了……袁英夏尽力救我,但他没抓上来,我就掉下去了!不过我命大,掉下去挂树上了…哎,这个事说来话长!反正现在我是城堡练武场的陪练弟子了!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还穿了这身衣服?”
莫铭竹简要解释道:“我们通过了考验,现在是朱雀堂弟子,跟随三小姐来历练。秋龙,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晚上这里会很危险?”
孟秋龙脸色一正:“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那个凌秋歇绝对不是好人!你们…你们要不跟三小姐一起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莫铭竹和金痕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但他们现在是朱雀堂弟子,有职责在身,不能擅自离开。莫铭竹沉声道:“我们知道了,会小心的。你自己也保重。”
高百妍的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凝香阁。莫铭竹和金痕雅坐在车内,心情复杂,既有重逢同学的喜悦,更有对凝香阁今晚局势的深深忧虑。
就在马车经过街角时,金痕雅无意间望向窗外,目光扫过一个站在巷口、面色蜡黄、正低头整理着货筐的行脚商人。那商人的侧脸轮廓,以及偶尔抬头时那双熟悉的眼睛……
金痕雅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拉了拉莫铭竹的衣袖,低声道:“铭竹,你看那个人…那个商人…像不像…袁英夏?”
莫铭竹闻言立刻望去,只见那商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迅速低下头,拉低了斗笠,转身隐入了小巷的阴影中,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惊鸿一瞥,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惊讶、激动、隐忍,甚至是一丝痛苦——让莫铭竹的心猛地一跳!
“是…很像…”莫铭竹喃喃道,眉头紧锁,“可他为什么在这里?还打扮成那样?他为什么不认我们?”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结合孟秋龙带来的警告,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然而马车并未停留,载着满腹疑团的两人,逐渐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街角,袁英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看到莫铭竹和金痕雅认出他的眼神,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但他不能!盖三木还在寒玉轩,他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死死咬着牙,将相认的冲动硬生生压回心底,任由痛苦和决绝在胸中交织、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