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离智那充满血腥气的洞府内。
明黎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哟,辛大人,听说了吗?咱们的辰大护法,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辛离智正抱着一根不知什么野兽的腿骨啃得满嘴流油,闻言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装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十一个影杀卫,被楚焚岚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娘们打得屁滚尿流!就这还护法?我呸!”
明黎在他对面坐下,指尖粉色气息缭绕,幻化出一个小人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模样,嗤笑道:“可不是嘛。还说什么亲自指挥,万无一失。结果连七夜香的边都没摸到,还折了十名精锐。教主这次,怕是要动怒了。”
“活该!”辛离智狠狠咬下一块肉,“让他整天板着张死人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这下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在教主面前装深沉!最好教主一怒之下,把他那护法的位置给撸了!”
明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却依旧慵懒:“位置倒不至于,毕竟辰易能力还是有的,三年前虽然败了,但也摸清了北关城堡不少底细。不过,经此一挫,他在教主心中的分量,只怕要打些折扣了。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辛离智嘿嘿怪笑起来:“没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老子面前摆谱!来,喝酒喝酒,庆祝辰易那小子吃瘪!”
两人举杯,洞府内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气息。中邪派内部的明争暗斗,并未因一次失利而平息,反而因此更加微妙。
——
寒玉轩内的冰寒尚未完全散去,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趋于缓和。盖三木与袁英夏并肩而立,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坚定与清明。楚焚岚默许了高百诗的提议,算是为这场风波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然而,袁英夏却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楚焚岚,提出了一个超出武学与阵营归属之外的条件。
“楚公子,高公子。”袁英夏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愿意加入朱雀堂,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楚焚岚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这少年还有胆量提条件。高百诗则温和地问道:“袁兄弟但说无妨。”
“我希望,能解除小美一家的罪奴身份。”袁英夏说道。
“小美?”楚焚岚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罪奴营中成百上千人,他哪里会记得某个具体名字。
高百诗也面露疑惑,看向袁英夏,等待他的解释。
袁英夏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小却眼神明亮的身影,以及那对父女在城堡守卫面前唯唯诺诺、被刻意刁难的情景。“小美和她父亲,是北关山罪奴营的人。我……我在罪奴营期间,承蒙他们照顾。他们虽是罪奴,但勤恳本分,每月砍柴上交,却还要被守卫无故克扣、欺辱。我认为,罪奴也是人,不应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更何况,罪不及子女,小美年纪尚小,不应背负父辈的罪责一生为奴。”
他这番话,让楚焚岚和高百诗都有些动容。在这个尊卑分明、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为一个卑微的罪奴求情,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楚焚岚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寒冰禅杖。他掌管罪奴营,深知其中规矩。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淡:“罪奴身份,非同小可。其父所犯乃重罪,依城堡律法,其家眷连坐为奴,并非儿戏。此事,非我一人可决,需禀明堡主定夺。”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袁英夏,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不过,你如此为一个罪奴之女求情,倒让本座有些好奇。莫非……你在那山上短短时日,便对那小丫头生了什么别样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