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莞城北门
高百烈的这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骑在马上的高百诗和楚焚岚都诧异地回过头来。
那小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懵了,下意识地道:“我们奉城衙命令……”
“城衙命令?城衙命令就是让你们拦着本少爷回家?!”高百烈根本不让他说完,声音更大,甚至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愤怒,“我看你们是故意找茬!是不是觉得我们高家好欺负?我二哥就在这儿,你们是不是连他也要查?!”
说着,他竟扬起手,“啪!啪!”两声,极其清脆地扇了那小队长两个耳光!
这一下,可谓是石破天惊!所有官兵都哗然,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怒视着高百烈。那小队长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百烈!放肆!”高百诗及时出声呵斥,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来。他虽然不明白弟弟为何突然如此蛮横,但知道他必有深意。
高百诗挡在弟弟身前,对着那捂着脸、怒气冲冲的小队长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歉意:“这位军爷,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是我家四弟,年少顽劣,是高家最小的少爷,被家里惯坏了,性子急,不懂事,冲撞了军爷,我代他向您赔罪。”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中滑出一锭不小的银子,塞到那小队长手中,低声道:“一点茶水钱,给兄弟们压压惊。小弟这两日来城里寻我玩耍,旁边这位是他新招的护卫,性子也直,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军爷行个方便,高家日后必有厚谢。”
那小队长摸着脸上火辣辣的指印,又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再看了看高百诗诚恳且背后代表高家的态度,以及高百烈那一副“有本事你抓我啊”的混不吝模样,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跟高家这位明显被宠坏的小少爷硬顶,就算占理,以后怕是也没好果子吃。更何况,那画像本就模糊,未必就是这两人,何必为了这点不确定的事,得罪高家这地头蛇呢?
他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换上了一副“我理解”的表情,将银子不动声色地收好,对着高百诗道:“二公子言重了,是在下冒昧。既然是小公子和您家的护卫,那定然是没问题了。职责所在,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小公子海涵。”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行。
高百烈却还不依不饶,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算你们识相!”这才大摇大摆地重新登上马车,胡泽平也赶紧跟了上去,心中暗自捏了把冷汗。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了雨莞城的北城门。
步行跟随的盖三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高百烈那收放自如的表演,心中暗自摇头,对身旁的同伴低声道:“这位高家四公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心机也不浅。看来以后这北关城堡里,有他在,是别想太平静了。”
马车驶离城门一段距离后,车厢内的高百烈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胡泽平更是直接瘫在座位上,喃喃道:“吓死俺了……百烈,你可真行啊!这戏演得,俺差点都信了!”
高百烈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办法,形势所迫。只是这‘顽劣不堪’的名声,怕是又要坐实几分了。”
车队朝着北关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将雨莞城的纷扰暂时抛在了身后。
——
初八夜,凝香阁后院厢房。
油灯下,小美伏在案前,小手握着一杆对她来说还有些粗的毛笔,正一笔一划地在一张废旧的账本背面练习写字。她的面前,摊开着那本《千字文》和几本今天看过的简单账册。
袁英夏坐在她旁边,耐心地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笔画的顺序。他的心中充满了惊讶。仅仅一天时间,小美不仅记住了数百个基础汉字,理解了它们的大致意思,甚至已经能磕磕绊绊地看懂账册上一些简单的货品名称、数量和金额记录了!这种学习速度,放在他原来的世界,也绝对是天才级别的。
“英夏哥哥,你看这个‘盈’字,是不是就是表示赚了钱,有多的意思?”小美抬起头,指着账册上的一个字,眼睛亮晶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