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美真聪明！”袁英夏由衷地赞叹，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当初将她带出罪奴营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看着小美那因为获得知识而焕发出光彩的小脸，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怜惜。这么好的天赋，却被埋没了这么多年，若是能早点接受教育，她的未来该有多广阔？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赫红莲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看了看案上小美写的密密麻麻的字，又拿起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账册看了看，妩媚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真是不得了……”赫红莲轻声道，“小美，你这一天学的，抵得上寻常学徒一两个月了。袁英夏，你教得也很好，很有耐心。”

小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是英夏哥哥教得好……”

赫红莲笑了笑，安排道：“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阁里已经打烊，我带你们去住处。英夏，你住西厢靠南的那间小屋。小美，你年纪小，跟我住内院旁边的耳房，也方便照应。”

她领着两人出了房间，分别指明了住处。小美在跟着赫红莲离开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袁英夏，小手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期盼：“英夏哥哥……明天……明天你还能继续教我吗？我……我想天天都跟你学认字，学看账本……”

袁英夏看着她那渴望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神，心中一片柔软，他想也没想，理所当然地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直男式笑容：“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问题？只要你愿意学，我就天天教你！”

他完全没听出小美话语中那超越“学习”本身的、雏鸟般的情愫，只以为是孩子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唯一熟悉之人的依赖。

小美听到他肯定的回答，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这才跟着赫红莲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袁英夏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还在感慨这姑娘的好学，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心中最重要的一束光。

半个时辰后，凝香阁密室。

赫红莲为庄聂换上了最后一遍药。他肩头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那难缠的曼陀罗之毒也彻底清除，脸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毒素已清，伤口也无大碍了。”赫红莲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你……明日便可离开了。”

密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两人，气氛有些微妙和凝滞。过往的恩怨，多年的情愫，以及眼前即将到来的分别，都堵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

赫红莲低下头，收拾着药箱，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她忽然想起下午看到的景象，便找了个话头，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说起来，袁英夏那孩子，教小美识字倒是很有耐心。小美那丫头，也是灵性，学得飞快。看着他们，倒让人想起……想起些旧事。” 她的话里带着暗示，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庄聂。

然而，庄聂此刻心中思绪纷乱，既有对复国队前途的担忧，也有对眼前人复杂难言的情感，竟没能立刻领会赫红莲话中的深意。他有些茫然地“嗯”了一声，顺着话道：“是吗？那倒是好事。多学些东西，总归是有用的。”

赫红莲看着他这副榆木疙瘩的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失落。她收拾好药箱，站起身，作势便要离开，不想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不解风情。

就在她转身，手即将触碰到门帘的瞬间，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赫红莲浑身一颤，脚步顿时僵住。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人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庄聂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前所未有的清晰：

“红莲……别走。”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瞬间击溃了赫红莲所有伪装的平静。密室之内，烛火轻轻跳跃，映照着两人交织的身影，一段沉寂了多年的过往，似乎终于要在离别前夕，被重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