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大部分队员后,魏代村长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华紫瑜、岳恩、余复承以及达人曹、穆菲菲和柳少跖说道:“几位贵客,村里条件简陋,委屈诸位首领了。请随我到客栈歇息,那里已备好了热水和简单的饭食,也更方便议事。”
众人点头,跟随魏代那略显蹒跚却步伐坚定的身影,走向村落中心位置一栋相对齐整的二层木石结构建筑。建筑门前悬挂着一面有些年头的木质招牌,上面用朴拙的笔法刻着“溪口客栈”四个字。
踏入客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还算宽敞的堂食区。地面铺着清洗得发白的青石板,摆放着七八张原木方桌和长条板凳,虽然陈旧,却擦拭得干干净净。柜台位于进门右手边,由厚重的实木打造,上面摆放着账本、算盘和一排小酒坛。整个厅堂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饭菜香、木料味和皂角清洁后的气息,虽不奢华,却给人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此时已近傍晚,客栈里没有其他客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瘦削、面容带着几分郁郁之色的年轻书生正趴在柜台后,就着窗外透进的最后天光,无精打采地拨弄着算盘,嘴里似乎还在默诵着什么文章,正是账房先生吕进。
一个身影如风般从后堂闪出,利落地用肩上搭着的白布巾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面。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与柳少跖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为跳脱灵动,嘴角总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跑堂柳大跖。他见到柳少跖,眼睛一亮,飞快地挤了挤眼,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黏在了一位正低头默默擦拭楼梯扶手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形纤细,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裙,侧脸清秀,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动作却十分利落,正是客栈杂役倪蜜蜜。她似乎感受到了柳大跖的目光,头垂得更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转身便悄无声息地上了楼,避开了他的视线。柳大跖见状,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招呼众人:“各位客官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坐,热水和饭菜马上就好!”
这时,一位年纪约三十出头、穿着褐色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子从后厨方向走了出来。她面容寻常,但眼神精明干练,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魏代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当家的,都安排好了?楼上东侧的两间上房和西侧的通铺已经收拾出来,热水也烧上了。” 她便是客栈的老板娘,魏代的夫人,项玉。
魏代连忙点头,胖脸上堆起笑容:“好好,有劳夫人了。这几位就是高公子交代的贵客。”
项玉目光转向华紫瑜等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语气依旧平淡:“诸位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是我们这小店本小利薄,有些用度还需诸位自行担待些。” 话里话外,透着她那闻名溪口村的“抠门”本性。
华紫瑜拱手道:“老板娘费心,我等感激不尽,一切按客栈规矩来便是。”
项玉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又去后厨忙活了,显然是要盯着食材用量,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
魏代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对众人道:“贱内就是这般性子,诸位莫怪。来,我先带诸位去看看房间安顿下来。”
客栈二楼,东侧的两间上房相对宽敞明亮,虽然家具简单,但床褥干净,窗户也糊着崭新的窗纸,显然是客栈里最好的房间了,安排给了华紫瑜、岳恩和余复承。西侧则是一间大通铺,足以容纳达人曹、穆菲菲和柳少跖,以及后续可能到来的其他核心人员。
安顿下来,稍作梳洗,众人被请到二楼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相对僻静的小房间内。这里似乎是项玉平时核算账目的地方,此刻被临时布置成了会议室,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照明。